柔，嘴上带着哄。

而柳奕君闭上眼——他知道自己终于爱上他的主人，在那睁眼后看见来人是谁的狂喜中，他无比确认。

所以在隋冶那些冗长而琐碎的自言自语里，有一个人正在心中无声地回应。隋冶终于说了他的父母，那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在事故之前他们正在考虑要二胎，因为隋冶被丢在乡下太久，已经缺了亲昵感，他们觉得隋冶“养不熟”。隋冶费解地说：“他们甚至都没有试图了解过我，不愿意听我讲讲我在乡下待得那几年，我们唯一接触的时候是吃饭，然后我想说点什么，他们就告诉我要去学习了，我怎么和他们亲近？”

那很正常，小乖。柳奕君在心里答。因为有些父母就是这样吝啬。

有的时候隋冶很惆怅，他还是会觉得自己和一个傀儡这样很令他难受，那个时候他就会露出有些落寞的表情，说实话柳奕君觉得他挺贱的，他是喜欢隋冶没错，但不妨碍他依旧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小畜生。隋冶有时候会怅惘地摸着柳奕君的脸颊，轻声喃喃：“你又懂什么呢……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柳奕君什么都听见了。

隋冶的通关数来到三百一十四，他很偶尔的时候才能遇到玩家的组队，而且大部分中都能见到馀容。柳奕君的陪伴给了他一点和外人接触的勇气，那次他很少见地主动搭话：“你们、知道……馀容吗？”

“馀容仙？”玩家们面面相觑，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知道那样一个人物的近况。然后有人说：“他死了。”

——馀容死了。

那一刻隋冶如坠冰窟，他的双眼本能睁大，瞳孔紧缩成针尖，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冰冷的手指甚至感受到僵化。柳奕君看着他的表情，他如此痛恨自己只是一个傀儡，不能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把隋冶拉入怀中。他想用手遮住隋冶已经开始蒙上水汽的双眼，捂住他无法接受任何刺激的耳朵。他只有自己的耳垂高，稍微缩一缩，就能完全躲进柳奕君怀里。柳奕君心急如焚，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隋冶难以想象他的友人——强大而坚定的领袖人物，居然会这样沉寂下去。他在初见的时候就搭救了自己，尽管让隋冶陷入了虚空的折磨，可隋冶仍是感恩的，后来接触后就只有敬佩和依赖，在柳奕君出现之前他是隋冶唯一的慰藉。可是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副本里，他必须要活着走出去，并且活到999次地狱的结束，那是馀容留给他的理想，他也必须践行。

于是他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是、哪个副本……有名字吗？”

死去的玩家有可能会留下尸骨，那扇荒门以及那虚无缥缈的理想，如今是生者和死者之间唯一的牵绊。隋冶得到了答案，然后继续投入这一场战斗……闻腥一次次从袖中滑出，他第一次不再尝试躲避扑面的热血，杀戮可以令他冰冷的身体回温。柳奕君跟随着他，两人是战场里无情屠戮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