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承钧……我知你过得不好，我们过得都不好……但快了，等过了明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抬手轻抚着那蹙的眉心，伊凤之哽咽不止，却又努力笑容，“好了，别再耽搁了……宵一刻值千金……承钧，今夜，可是我们的房烛夜，千万别辜负了……”

于有情人而言，此时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他倾吻上微微颤抖的红，手指顺着秀姣好的颈脖向布扣，一粒粒解开。

“凤儿……”知瞒不过向来心思玲珑剔透的弟弟，若再不说话只会惹他伤心难过，伊承钧转将哭得如泪人一般的他拥怀中，一面散了他的发髻，一面轻声实情：“是他要我向列祖列宗发誓，断了与你的关系，我不肯，受了家法而已。”

是啊，如今的情势之下，每一刻于他们而言都弥足珍贵，的确不能再耽搁了。于是，伊承钧将弟弟扶到摆放着龙凤烛的几案前，回叫守候在外的赵平安，温言：“赵公公，就劳烦你替我们主婚吧。”

脸上血骤然尽褪，他颤声问：“这是他打的？”见伊承钧一径沉默不语，便知自己说中了真相，他悲愤哭声来，“他是我们的亲爹啊！他怎么舍得？怎么下得去这般死手？他是想要你命吗？他要怪，怪我啊！冲着我来啊！”

好！我已备好了一切，就等与你成亲了！”

夫妻对拜——生为兄弟，结发为夫妻，这一揖，便是永生相随，至死不渝。

虽说一切准备仓促，可当被伊承钧抱屋内，看到那正中的大红喜字，下方燃烧得正烈的龙凤烛，侧边悬挂着金红合幔帐的床榻，被红绳系着的合金盏与合卺酒，以及平放在桌上的合婚庚帖时，伊凤之喜得再次落泪，埋首在他颈间颤声：“你怎么准备得这么好，这么好！什么都有了！连庚帖都有！承钧！凤儿好兴！真的好兴！”

“那还等什么？承钧，抱我去！我要立刻与你成亲！一刻也等不下去了！”虽已满是泪，面上却是难掩欣喜的笑容，伊凤之仰起，伸手攀住兄长宽阔的肩膀，用力偎温的膛，一叠声的促。

“二拜堂！”

见他这般，伊凤之哭得更加厉害，无比悲愤的：“他实在太狠心了！非要拆散我们才肯作罢吗？承钧，你可知，我们的事，便是他散播去的！若不是他行此举，我们不会如此被动！我与你，都不会被娶别人，违背我们对彼此的誓言！我恨他！我恨他！”

“好了，好了，我明白的

“王爷……”怎会不知一个太监为他们兄弟俩主婚不合礼数，又怎会不知一切都是无奈之举，赵平安泪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方一抹泪站起来，笑：“才先恭喜二位主了。”顿了顿，他憋着一气，扯着嗓轻喊：“一拜天地！”

外袍、中衣、里衣，当衣一件件落，健结实的躯时，他情难自禁的扑过去，抱住伊承钧，将脸埋温的膛，眷恋磨蹭。可下一刻，他又猛的抬，惊愕，不由分说起坐到不肯转的兄长后。

的，是那本该光洁的后背上错的鞭痕，有些只剩淡淡的痕迹，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还微微渗血，显然是旧伤之上再添新伤。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赵平安上前执起他俩的手，叠在一起，哽咽得说不话，最后仍是三个响，起悄悄退了去。

即便伊承钧不说，伊凤之亦明白他所受的伤与自己有关；听他如此一说，更是心痛裂，哽咽低喊：“那你就不知骗一骗他！非要受这一顿吗？你怎么那么傻啊！”

当即弯腰将弟弟打横抱起，伊承钧猛然俯下去，吻住思念了好些时日的饱满，转大步朝后那一砖一瓦皆是他亲手所建的简朴小屋。

“承钧……”缠绵间一动不动的望着温柔无比的冰蓝眸，伊凤之亦伸手去，为心上人解衣裳。

“凤儿喜便好。”将弟弟轻轻放到地上，伸手解开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篷，那一与自己一式的大红喜服，伊承钧格外轻柔的捧住虽浮满喜悦的红，却难掩苍白憔悴的妩媚面孔，心疼得眉心蹙，喃喃：“凤儿，几月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二拜堂——虽无堂可拜，但生养之恩不可忘，即便无人祝福。

一拜天地——谢上苍让他们今生相遇，亦求上苍看在他们这段情得之不易的份上，垂怜他们，望余生相守，永不分离。

可伊承钧只是微笑着摇了摇，用行动告诉哭哽难言的弟弟，即便是说谎，他也不愿否认、被弃他们之间的情。

喝过合卺酒，在一式两份的合婚庚帖上书写下各自的名字，伊承钧牵着伊凤之坐到喜床上，伸手轻抚虽略显苍白，却因喜悦的红而格外的面庞，中满是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