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苦地低哼了一声，缩在一个人的怀里，脸埋在对方的肩，没有挣动，只是大息，呼不上来气。

季末没有再去看叶箐。

可是季末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们穿过走廊，穿过舱室，要去往甲板，但途径无一不是混无比的景象。许多人面惶恐在奔走逃命，呼唤彼此，哭喊着寻人，打电话求救。

死地。

抱了他，也摸到怀中人的量。果真是长了，现在是个漂亮的大男孩了。叶箐想亲亲自己的小宝贝，可心里又难受得要命：他怎么还是这么瘦，这么轻，抱起来奔跑都不觉得负担，比起叶箐来还是小小的一只。

季末知来的人是谁。

敲窗的声音越来越大，用暴力疯狂地砸击窗框和玻璃，整个房都似乎摇摇坠。季末放开叶箐，一步一步后退，直到站在了屋檐上。再退一步就是噬人的，不见底的渊。

瞬间失去了呼的力气。脸上惊骇、混、崩溃、空若无，像是刹那间死去了数万次，灵魂分崩离析。双脚支撑不起，他颤抖着快要跪倒在叶箐前。

看清他修长的眉，明亮有神的眸，角外伤留下的豁，看清他垂眸时里的怜与分外珍惜。

这条讯息结束，船长亲自开始了第二次全船播报。他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船长说，这是一次恐怖袭击，恐怖分不仅在船上安放了炸药，他们还亲登船，现在正在宴会大厅里行无差别屠杀……

于是季末后面的话都死在心里。

广播响起，预告说，这艘游船还有十分钟就会被爆破。

恍然醒悟，原来，反而是季末手上的血脏了叶箐。

他们走唯一的生路上来了。

“不掉下去，不……”季末大睁着，脸惨白，一的冷汗。“没力气，抱住我，别松手……”颤声说：“别松手，叶箐。别松手、别松手……”

季末攥住了叶箐的手，想要拉他起来。心里害怕到了极，他嘴动了动，无措地喊：“叶箐……”

这是什么人间炼狱降临了。

“我不松手。”叶箐柔声哄，“阿末别怕，很快就没事了，我们上就离开这里。”

叶箐面上笼着幻觉似的迷茫而奇异的光彩，看不清神情。但他动也未动，被季末抓着手，不曾回握。

被狂风击溃，季末回想起这些血是从何而来。

季末不知时间，但大约能猜到现在这状况是行到了哪一步。由于季末的不慎被掳，他们错失了挽救事态的机会。也许颜文峰找到办法将情报传递了去，可时间所剩无几，已经翻不了盘了。

本可以救所有人的。季末怔怔。那叶箐呢，叶

“……”

现在受到扑在的气，叶箐终于能够安下自己：这说明他的状态有所好转。

也看清了叶箐臂膀之外，那个嘈杂的世界。

季末被一对手臂托举着，护在叶箐的臂围之下。他慢慢镇静下来，平息心绪。

而此时一旁的天窗发沉闷的响声，不详的变奏突兀了后半曲。有人攀梯上来，想要掀开天窗上到屋。

季末神志不清，陷在迷幻药持久的药效果里的时候，一直在半迷蒙半清醒之间絮絮叨叨地说些胡话。叶箐心里焦急，一边和他说话安抚他，一边抱着人一路疯跑。

他们被枪声驱赶着，而枪声响彻在前方、后方……四面八方。

急速过耳旁的寒风就像凌迟的刀。

玻璃碎片四溅，天窗被“嘭”的一声响推开之时，他闭上双，仰面向后跌了下去。

叶箐脚步不停，低声说：“睛闭上，再休息一会儿吧，阿末。”

叶箐抱着季末，两人走得很快。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时，叶箐脚步放慢了些，一面低察看季末的情况，一面张地问：“还痛吗？还有力气吗？手抱住我的脖，抱好，小心别掉下去了。”

季末骤然惊醒。

叶箐如他所愿抱得的。

是想抓季末的人。和想要季末死的人。

抬，幻觉退散，这次是真的看清了叶箐的样。和遥远回忆里一模一样，在前显得如此近而真实的叶箐。近在咫尺，叫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觉得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