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诡谲的梦境。张暮山只模糊地意识到又接连zuo了几个不同的梦，真正记得的却是一段他最不愿回想起的；

那段无望的岁月。

南窗持续一周之余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今夜雨声加重了，呼啸的风往屋里guan，窗帘翻gun作响。伴着一声惊雷，密集的雨点激昂，划开一dao雨幕，浇shi了窗台。

一场清晰又真实的梦，那晚后。

水汽一拥而进，张暮山躺在沙发里，只窗外微弱的光与地板上绰绰幻化的影子陪着他。他在黑暗中闭着yan。

骤降的温度令他连日里浑浑噩噩的tou脑清醒了一些。

左手的贯穿伤没好全，隐隐作痛。他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其上，兀地想起那把刀。

他起shen拉开不远chu1的柜子，那把匕首静静地躺在ruan绸上。shen青se的布料里刀锋沥着诡异的冷光，却又幽幽。

他没去拿，只同样无声地望着。

即使再乞切，再妄求，在那晚这把刀在他yan前溅上血后，他就失去了再chu2碰的机会。

明明有路，明明只要他张口。或许他就能得到。可这份gan情走到这里已经太过沉重。他或许能将错误全推在一个死去的人shen上，但过失已不可逆。

他也无法在承认将所爱之人bi1入死地坐牢三年的情况下又为满足自己的私yu而将人留在shen边，你要他怎能看着那双yan睛只余麻木厌恶？

可他从未zuo过那些。为什么要他在爱人面前背罪？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余易青的心思，没有察觉到女人暗地里的调查。意识到已经晚了，可人既因他而死，余易青将她的罪名落在他shen上，他又能说什么？

他yan见他爱着的人那双望着他的yan里只剩下恨了啊。他yan见对方陷入shen渊活在暗狱里了啊。

他想要张嘴，却止于那yan里望来的生生扎入他心脏的敌意。

可思念快要溢chu来了啊，那怎么办？只有shen藏；

可痛苦快要淹没他了啊，那怎么办？只有隐忍；

可爱人快要哭泣了啊，那怎么办？只有沉默。

像是伸手就可以拿到的一直shen切渴望着的事wu，却在chu2碰前的那一刹那自己斩断了自己的手。

张暮山听着在yang台瓷砖上蜿蜒的细小水liu声，chu神。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人是如何握着这把刀，在目标的血rou里搅动，chouchu时溅chu的血染上侧脸，他靠墙站在一侧，目光一直追着那双冷然的yan；

想起同样的满是鲜血的手执着不知从院子哪chu1摘得的一支白hua，那双yan睛微弯着，对上开门后微愣的他，轻轻地说：“暮山。”他赶忙将人拉去chu1理伤，听到那人说他不想每次来都带着一shen的血腥味，怔怔地接过那染上血的hua；

又想起呲呲静响的地下放映室里，shen侧盖着同一张毯子的人靠在沙发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那时在想什么？伸手拉好对方shen上hua落一截的毯子后，手停留在那人脸侧不远chu1轻轻靠了上去，余易青似被他动作惊醒或只是本能xing的警惕，睁yan见是他，yan睛阖上了，又有些朦胧起来，无意识地用脸蹭过他掌心。他的手僵住了。

他想起前不久对方那状似要走的背影；想起满视野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