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被枪指着的惊骇中回过神来，恶狠狠骂，抬手捆了白津遥一掌。白津遥被打得冒金星，腔里满血气，慌之际抓着枪朝男人的睛砸击。男人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砸血的右，用另一只左寻找白津遥的准确位置。白津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枪从手中落，他来不及捡，看着男人朝自己追来，跌跌撞撞起，仓皇往树林跑。木丛的枝划破手脚，呜咽的风声鼓耳，黑幢幢的树木在他的视线里摇晃。忽然，白津遥耳尖鸣，脑袋剧烈疼痛起来，本就不清醒的意识像一张纸被撕碎。

男人朝他开枪了，白津遥不知自己有没有被打中，他的没有疼痛的觉，只是重脚轻，骨里被走力气——伴随力的失，他的意识也急遽消散。

男人说着，颤巍巍掏枪，试图集中目光朝倒在地上的隐约人影开枪。就在这时，一影挡住了他。那人找到白津遥，冲过去抱起他。男人的手腕抖了一下，弹从偏离方向的枪膛打。枪声再次响起。白津遥脑海里划过一由远及近、又骤然远去的长鸣。他的意识彻底消失了。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到有人死死搂住自己。他的肋骨被那人勒得生疼。他听见了枪响，闻到了血的腥，他的整个世界在枪响与血腥里变成了梦境的一分。

男人放松警惕的隙，后腰忽然过一片凉风。男人一震，双蓦地瞪得圆。白津遥夺走了男人的枪，想要朝男人击。他接连动好几下扳机，手心里的枪一反应也没有。枪上锁了，他不知，他原本以为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弹。白津遥心一凉，冷汗霎时爬满全。

就让男人杀死他好了。

“跑啊！看你往哪跑！”男人捂住血不止的睛，视不清，骂骂咧咧往前走，“妈的，装可怜骗老，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自己他妈找死！”

逃不掉的。

砰！枪声响起。

“行了，赶去。”男人骂，吻却有稍许松动。或许因为白津遥的样太漂亮、太可怜，这样一个人泪盈于睫地哀求，会让人生恻隐之心。又或许因为对方竟还生有一女官，让人混别的界限，男人没有再暴地钳住白津遥胳臂。

意识越来越模糊，白津遥脑海再次浮现幼童时，白成华与雪玲藏在门背后的那场激烈争吵。他伫立门外，抱着怀中玩偶。整栋房在崩裂，崩裂的发生毫无征兆、突兀违和，如同一场演员表演卖力夸张，却一丝声音也无的默片。

“你妈！”

后方回响沉重、恐怖的追赶声，白津遥虚脱地摔倒在地。

白津遥倒在地上，睁着，浑浑噩噩想，他逃什么？

反正，几年前本该死的人是他。是他把衣服给了徐意，徐意穿了他的衣服，替他承受一场漫长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