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对方神里的语言，不安像团雾气，在白津遥内悄然弥漫。他被迫站起，拖着僵步伐，一步步朝自己母亲走去。

白津遥低下睛，重新看着地面的影。

泪都没落。现在，你可怜的母亲失去丈夫、痛苦不已，你为什么能事不关己坐在一旁，不闻不问？

廖秘书拦住雪玲，试图制止她的行为。这个瘦小消瘦的女人，此刻爆发惊人的力量，让材大的成年男也压制不住。他慌张冲白津遥说：“少爷你先回去，夫人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待在这里，你先回去！”

“是啊夫人，我跟少爷在这里，您回家吧。”廖秘书立刻报自己的台词。

“为什么你不在车上！”

“——如果这么讨厌孩，”白津遥嘶哑至极地开，“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廖秘书连忙扶了扶镜，像全情投的观众，万分期待“一个儿”，向他母亲扮演应有的举动。

白津遥张开嘴，试了好几次，都无法颤动声带发声。他指节攥得苍白，行稳定形，缓缓蹲下来，扶住雪玲的肩膀，从牙齿里挤话语：“妈妈，我留在这守夜，你先回家休息吧。”

灯光自天板投落，白成华的遗照面容安详。雪玲渐渐失去力气，在地上。

像被鬼魅缠绕。

他退一步，影便跟着移动一分。当他退到墙边，后背抵住墙时，自己影与雪玲的影，终于不再有任何集。

白津遥一声不响往后退。

白津遥的指尖落在雪玲肤上，那片肤尸一般冰冷。雪玲低着脑袋，嘴里低低念几个字。

“怪！”她疯狂大叫，把白津遥的西服扯皱，尖锐指甲在他白皙肤上刮血痕，“你爸爸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怪！你怎么不打招呼提前离开了？你怎么一事没有躲过了车祸？被撞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他抬起睛，眶里布满血丝，嘴角扯了扯，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夫人！”廖秘书大惊失，没想到雪玲能骂这话。他前一刻还觉得白津遥太过分，父亲事时联系不到人，事后又一副置事外的模样，此刻却突然觉到了这个家的可怕。

白津遥的衣服被扯烂，嘴角破，脸、脖和手背上被满是狼狈血痕。他低着没声，手撑住地，摇晃几下，才从地上慢慢站起来。

角，震动翅膀，在他颅里发可怖声响。

“很可惜，生我这样一个怪。”

廖秘书凑近：“夫人你说什么？”

嗡，白津遥脑一空，耳朵里发异响——是虫在密密麻麻蠕动。

地面上，雪玲的影，与他的影，静静叠在一起。

两天没的雪玲，虚弱的里竟迸发一狰狞力量。她朝白津遥扑过去，发狂地用指甲抓扯自己儿。

“为什么、为什么……”

“或者说，为什么不趁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杀掉我？”

小时候，很多很多次，雪玲走在前面，理都不理他。他总是要迈开小小的、不稳的步，着气追在后。他想追上妈妈，但总追不上。于是他悄悄用自己的脚去踩妈妈的影，看着被踩住的影，幼小的他心中便有了安全。妈妈在这里。妈妈不理他，至少妈妈的影陪着他。

白津遥和廖秘书都没有听清。

雪玲脖上青冒起，牵扯她纤细的脖颈左右怪异扭动，憔悴的脸庞抬起来，怨恨至极地向向津遥。

“既然觉得我是怪，觉得我不祥……”咙被一刀刀划破，血气弥漫，直往白津遥腔倒涌，“为什么不遗弃我？或者说……”

“你本不喜孩，也不想要孩，只因为白成华迫不及待需要嗣，你才不情不愿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