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以心血为墨镌刻的符箓，指引他罢，心念所在。

不要……不要……如果不让他独自死在凄冷夜里的代价是另一人替他受过，他宁可时光倒回，让他死吧，他不要……赴月替他……

沉溺，真的可以沉在众人的溺中么，为何他却觉到，自己快溺死在无人之境了。

“不要……”沉溺以为这一瞬他会想很多，怎么脑中尽是空白，赴月喂下的血呛他中，他却咳不来，只仓惶贴近赴月，任剑刃划破红装。

……怎么会？

泪……停不下来……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神在说什么，求求你，救救他。

是摇铃声响，着一袭白衣的长向他而来，他逆着光，偏成了沉溺唯一能知觉的光。

沉溺说不来，唯有泪盈过眶，又被赴月温柔拂去，他听他说：“我已是一届废人。”

赴月指尖太，让沉溺霎时分清了生死界限，他动弹不得，勉力想要挤也不到，只能依偎在赴月怀中，任由他一用手梳理他发，一拭去他角凝固血渍。

“可我的不是。”是赴月温柔探开他，“玄谷想要的东西，他们永远拿不到。”

“可以碰。”赴月复刻着师门教过的符文，听见摇铃声响时他没抬，却莫名确定，沉溺此刻应该是角带笑的，他对新鲜事总很好奇。

月华大幅下时，赴月伸手捂住了他，是耳畔温柔一句：“别看，小溺……”

为你而来。

幻觉吗，人临死之前的幻觉……？

谁都好……救救他……救救他……他不想死在这样漫长的夜里……

“这么多人肯为你前赴后继……”来人似觉可笑，凉凉看向睁大着却无法控制住泪的沉溺，在这一瞬，他下去的目光，挣扎着上如愿鞋边的手，一幕幕，一样样，都在昭示着。

救这个被他一剑贯穿之人。

被环境刺激得心疾将发的沉溺用力住心，似乎这样能减轻些痛苦，可他目所及，是蚀骨的黑暗，注定了只会更刺激承受能力本就不佳的心脏。

“你拿什么求我。”如愿想笑，他伸手拨开相依二人，将沉溺拉起依偎向自己。

腔中弥漫开的腥甜，还带着一丝沉溺说不来的异味，是赴月咬破自己血，低覆上他一渡过，“救你的药……就藏在……我的骨血里……”

“至少看在，他曾肯为你豁命来，只为留住你血脉的份上，往后对他好些……”

走啊……师兄……

彻底陷绝望的沉溺放开了手，倒在地，他渐渐失焦的视线，及了，黑夜里的一抹光……

纵是利剑穿，这白衣染血之人也不显狼狈，是他抬看如愿，两极境之下，对峙也不落下风。

他又在奢望什么呢……

“你说什么……”

也是剑锋穿破躯，赴月的血溅在他上的冷。

你为何而来……

从来找沉溺那一刻起，他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他只知，小溺怕黑，不能留他一个人。

……

少有人知，他很怕黑，怕重墨之下潜藏着的未知，又或者是怕，在很早很早以前，漫长的黑夜里，他被抛下了。

“师兄，你……那你会算卦吗？”那年他没回答沉溺的好奇，但他想，他现在可以告诉他了，会。

这天下没有逆转生死的良药，唯有，以命易命。

沉溺，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