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笑裂了。

吃吃逛逛一上午，最大的场馆作为重头戏，在下午三点还有个新出的美人鱼表演。宣传海报上金发碧眼装束的美人鱼在水中将气泡能画出个爱心来，听说这次的演员是最厉害的美人鱼，因为小时候生病导致下半身高位截瘫，意料之外找到了这份工作，下半部分特制的鱼尾完全看不出任何人类关节，一度被吹捧为最像公主的美人鱼，演员也在发现了自己的长处之后如获新生。

走到场馆的时候江未暮还左手拿着烤串，右手拿着奶茶，季晨手里大大小小的好几盒小零食，嘴里还叼着最后一撮棉花糖，吸溜一下被哨兵卷进嘴里，还非常注意形象地舔掉了唇边的糖渣。

临到表演前半小时，两人终于解决掉了手里过多的食物，场馆几乎是个倒扣在地上的鱼缸，中间被开辟出来一条海底隧道，江未暮走进盈蓝色的水光中，抬头便能看到从头顶慢悠悠荡过去的刺鳐。

江未暮刚想回头叫季晨，哨兵的气息缓缓靠近整个将他拢住，季晨的胸膛贴着江未暮的脊背，手也缓缓握住了他的一齐贴在玻璃上，还未等江未暮来得及让害羞的红意上脸，季晨附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却带上了极其诱人的魔力，江未暮和季晨许久没有链接过的精神末梢刹那间便纠缠在了一起。

“把眼睛闭上，然后沿着玻璃钻进海里。”

江未暮照做。A4级向导已经能够在很大范围内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范围，链接过的哨兵和向导能够在极近的情况下进行通感，精神力散进海水中，江未暮在脑海中所见所闻刹那间便蔓延到了幽暗的甬道尽头，几乎能沿着人工的引水隧道听见几座城市之外的海潮声。和精神图景中总是风平浪静的海不同，这是真正的海浪声，具有蓬勃的生命力和摧毁一切的力量。鱼群和扎根在海床上的植被，人工池中的造景，成群结队游过的鱼群，甚至隐隐约约能听见后台正在为接下来演出做准备的嘈杂人声。在水的隔绝下一切噪音都显得不那么刺耳，展现在江未暮眼前的远不止头顶一小片海洋，季晨攥着他的手愈发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精神力收拢，转头在哨兵唇角偷亲了一口。

他嘴上不说心里乐开了花儿的哨兵又脸红，耳根都快熟透了，要江未暮说季晨这个闷骚的性子就不该长张容易上头的脸，想的什么一清二楚，强装镇定都掩盖不了季晨的高兴。

江未暮不知道他感受海洋的片刻里季晨又从和他的通感中受到了多少外界的嘈杂和压力，哨兵与向导天生不同的能力注定了他们过于敏感的一生都需要极其收敛自己的能力，在他眼里是波澜壮阔的海底世界，哨兵却能通过他的神经末梢听见鱼吐出的气泡，水族馆的换氧系统轰隆隆的工作声，游客们的嬉笑打闹，所有的所有，只为了能让从没见过海的向导能听听真正的海潮。

“有水盖着，不难受的。”季晨看出了江未暮眼里的担心，精神链接中互通的心灵感应让他几乎能完全看透向导在想什么，自然也能感受到江未暮打心底里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