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印书好像是打算讲些什么，上了年纪又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总是想摆架来端着小辈们，然而看对面两人一副饿死鬼的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季晨是他亲手带大的孙，从小没爹没妈的说起来比家里的老大老二亲近不少，也是惯例里那个该着的老幺，也就是跟了他才从小跟一群刚营的新兵一起训，说起来季晨倒真没占着家里什么好，反倒是格变得跟他年轻时一样有脑一的木讷。

他嘿呦一下从季晨背上下来，季晨拿着报纸去给季印书差的当，厨房门一开他就猛嗅到了香的饭味，季晨把白的鱼汤往桌上端，火速洗了个澡把上的汗冲净，回还没忘给江未暮了件新换上。

江未暮砸了咂，或许是耗费太多力，此刻坐在季晨背上晃得他有犯困，就在他把西瓜吃了个净净开始打哈欠时，季晨停了动作扭看他，江未暮往下一瞥，下那张铺着的报纸已经了个彻底，同时被汗浸的还有他坐在季晨背上的那块。

真多。江未暮小时候为了长个也没少练，因为这他大学读了医学系还因为众的能参加过各急救小组，然而他的训练照季晨的度来看完全就是班门斧，他甚至怀疑许则言是不是老早就知自己儿比不过哨兵，故意给他使绊让他多去跑两圈而不是呆家里烦他和江升过二人世界。

江未暮拿着那串挂着一把橡枪模型的钥匙往三楼走，季晨已经拎着桶跟在爷爷后，沿着洒满月光的小路往芦苇的去了，季晨的小台上刚好能见到那边被风和人一同波动的苇草尖，茸茸的像梦境里的云端。

季晨还在那挠着脑袋犹豫在爷爷和对象之间纠结，季印书已经疾手快把季晨的房门钥匙往江未暮手里了。“三楼最里面带大台的房间就是季晨从小到大的屋，小江困了就先去歇着吧，客房没收拾，你晚上跟季晨挤挤。季晨你跟我去，和你说两句话。”

第一次被拒绝见面的时候季晨打了一晚上的拳，第二次被拒绝见面的时候季晨直接一咬牙填了个全封闭理的军校，第三次第四次，季晨已经很熟练地会钻被窝睡觉，季印书以为这茬他算是消化完了以后不会再生事端，没成想他张罗着给自己孙相个亲的当，季晨突然打电话说和江未暮见上面了，趁打铁快刀斩麻要带媳妇来见家长。

季晨从厨房探了个脑袋，嚷嚷了两声得到季印书一个白，哨兵就麻利地收拾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正兴致地看着江未暮，就见到向导一个扯破嗓儿的哈欠，连带着泪都挤了来，吃饱了正是犯困的时候，向导着实比不上哨兵那样的力，这么一天折腾下来也算得上是格外大的运动量。

季晨一个饱嗝，咕嘟咕嘟一大汤下肚，吃饱了开始自觉收拾起来碗筷。江未暮的饭量没他大，早早就吃完了等爷孙俩，此时站起来意思意思要帮忙，就见季印书本不洗碗的季晨，从工间里来俩长的钓鱼竿，问江未暮要不要一起去夜钓。

一通人仰翻，季印书刚给家里的帮佣阿姨放了农忙的假，季晨就带着江未暮杀上门，还没等他好好看看儿媳妇是何方神圣，就知到了从湖心传来的愉悦神力，自家小把人家玩得那叫一个，家里是没房间了还是没屏蔽了，怎么就想着去那船上，也不怕一震给船翻去。

季晨十四岁时第一次知自己有婚对象，焦虑得一个月都没怎么睡好觉，担心自己的世家对方会觉得束缚太多，担心对方不够讨喜季印书不喜，担心两个本来就跟他不怎么亲的哥哥对他再有微词，季晨小小的年纪装了一大堆心思，全用在没见过面的向导上，连课业都不顾了天天就发呆神，给季印书气得把人罚在堂屋跪了一宿才消气。转念一想季印书自己年轻的时候去抢婚也算得上离谱的，也不知随了谁的命，季家人的情多多少少都坎坷，他破天荒地第一次指手画脚孙的婚事，叫他稍安勿躁命里有时终须有，却没想到对方压不想鸟他。

季印书此刻的脸看起来才真是和蔼可亲，没了先前如芒在刺的样，乐呵的往江未暮碗里夹菜，两荤两素再个小凉菜，明明是最家常的置却生生让江未暮吃了盛宴的觉。炖得恰到好的鱼下盖着的豆腐，呛炒白菜带着开胃的辣呛味，凉拌海带苔清解腻，剩下还有个土豆烩腩。许则言从小在家的饭都只能算是凑合着把江未暮养活的程度，江升前些年工作又忙顾不上家，江未暮基本上就是靠去邻居家蹭饭才能搞上两味。好在季晨扒饭的速度比他更加风卷残云，打消了他初来乍到就哐哐吃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