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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开,飞出半米远。地面冒着烟,显然已经被枪子儿夯出了窟窿,但事先铺好了毯子,所以砖屑溅不出来。
寂静的刘家大院里,只有这间房屋回响着刘百万杀猪一般的哀嚎。
孟庭静挪动枪口到刘百万下一根手指,声音冒着寒气,又悠悠地问:“账本呢?”
账房老先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哆嗦着干瘪的嘴唇不敢说话了。
空气里的血腥味,枪药味和尿骚味一起涌动着。
刘百万一身大汗,黝黑的皮子在灯光下如油一般发着亮,他当初看孟庭静回国两个月都没怎么露面,还当他是胆小怕事,随了孟焕章。却从未料到这个孟二少爷面上秀雅,今天夜里突然气势汹汹地直接是想把人赶尽杀绝,竟是个阴森森、不折不扣、心黑手狠的土匪性子!
刘百万眼见下一个手指不保,心里急得冒火,手上疼得煎熬,但没法子认——如果认了还有一副账,孟家家法他是知道的。孟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雷霆手段地处理过几个人,他才得意得以坐上了如今的位置。在孟家家规里,贩卖人口是死罪,制作假账是抄家。
孟老爷子死了这么些年,这些家规本以为已经成为故纸堆上的摆设,结果却没想到被一个不起眼的孟二留学归来,重新捡起。
他硬着头皮大声喊道,仿佛是为了自己壮胆:“刘家确实只有一副账!”
又一声闷响,刘百万扭曲着身体再次惨叫。两个在被窝里躲着的姨太太一开始还尖叫,这会儿已经吓晕过去,被一起拖去了院子里,和刘家其他人一起被看管起来。
孟庭静把枪口挪到了刘百万的脖子上,低着头,温声道:“刘百万,想好了再说。”
刘百万一颗心仿佛被活生生扔在油锅里炸,他已经下定决心憋到底,哪怕残废,哪怕憋到命尽于此,也好过账本暴露,失去所有,再按孟家家法大海抛尸!
他还想活,这么好的日子,他不想放手!
“没……”
孟庭静利落地一枪把刘百万脖子打穿,子弹从右侧进去,左侧出来,刚好毁了他的声带,却不致死。刘百万挣扎着用血肉模糊的手捂住嗓子,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呼噜声。
“不愿说,就不用你说了。”
孟庭静从地上站起来,一副速战速决的嘴脸,他道:“账房老爷子,交出账本,我只活捉刘百万,否则,别怪我让您老享受家法。”
账房老头回光返照般,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一把挣开身后的打手,噗通一声就头朝下砸在地上,咕咚咕咚朝着孟庭静磕起了头,嘴里念叨着“少东家饶命,少东家饶命,我跟了刘百万这么些年,帮他做账确实犯了糊涂,但我罪不至死啊!都是他逼我的!”
刘百万捂着脖子还躺在地上,账房飞快地把账本所在的位置供了出来,孟庭静立即派人去了刘家前厅,从厅里悬着的牌匾后面取出了一个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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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百万胸前一片血红,看到孟庭静翻开真账,他已经面如死灰。
孟庭静迅速拿上账本,赶往下一家。
刘百万的家里人被统一锁进厅堂里面,留下两个人看守着。而刘百万则被几名打手捆起来,拖到货车里,秘密送往码头上一处隐蔽的货仓——那是孟庭静专门开辟出来,要用来审讯和关押犯人的地方。
听差来送信儿的时候,孟庭静在抄最后一家,听差的俯下身子,在孟庭静耳边耳语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