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珩问：“去哪儿？”

陆时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走吧。”

他和陆时的家，只是个毫不起的农家小院，一览无余。他找遍了整个院，走院门时，雨滴似乎知晓他慌的心绪般，由小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慢慢染整个山间的地面，带泥土的腥味。

他捡起自己刚抛下的剑，沉默半晌，骤然刺了刚才被蛇咬住，已然凝固的伤，重新将它刺得鲜血淋漓！

他们彻底消失在山林中前，楚持风还能听见覃珩同陆时说话。

过了一会儿，楚持风运功蛇毒，不再麻痹。

势不平，他几下石阶，一下坠到了密密麻麻的蛇之中！

陆时不耐烦：“还能去哪？回去！”

没有人见过陆时。

“本来就没什么毒，只能致人麻痹，他内功，一会儿便好了。”覃珩将他抱起，站起来。

他心里猛地一颤，想到刚才楚持风过来救他那幕，像是也被毒蛇恶狠狠地撕咬一。

绝望，焦灼，困惑，不安……

师父看着跪在堂中的他，神情难掩失望，但还是答他，没有。

天昏暗如墨，在轰隆隆的闷雷声中，他推开家门，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手中原本在附近城镇买来的糖炒栗，骨碌碌地了一地。

楚持风如同乍见曙光，却听得那人对他说：“你不要再找了，搅得我们这里不得安宁，都没办法生意。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吧，我不知陆时到底在哪里，但是，你要是真为他好，就别再去找他。他活着，只是这辈不会再回中原来了！”

“回去让我看一，你哪里受伤了……”

情急之下，楚持风弃剑去拉他，与向火坑里伸手也没什么区别。他胡拽了陆时上正游弋的几条蛇，被一条蛇咬在手臂上，毒牙，他顾不得撕扯，将陆时抱了起来。

楚持风抱着陆时，小臂两血孔滴滴答答着鲜血，走了两步便无法支撑，蛇毒带来的麻痹传遍全，内息混，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以支撑。

“解药。给他解药。”陆时跟覃珩说话用的是熟稔的命令吻。

他问山脚的猎，问正在急着收摊的贩夫走卒，问蹲在檐下用瓢嬉戏玩的稚童，整个人被连线珠串般的雨帘从到脚，淋得透。

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质疑自己的师父，气得师伯师叔大骂他为了一个男人，是否真要成了欺师灭祖之辈。

他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才会让陆时连一封信，一个暗号都没留下，就这样消失不见。他悔恨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把陆时孤一人留在家中。

只是不想再见到他而已。

“我知了。”

他听见师父再度回答他没有，有濒临崩溃的绝望，他真希望是师父把陆时带走了，那样至少能确定，陆时命无虞。

他睁睁地看着覃珩从他怀里抱走了陆时。

陆时迟疑地、缓慢地看了楚持风，看到他睛里有要将三人一起毁灭的暴怒。

楚持风去找陆时在中原唯一的朋友，对方起初不肯见他，后来终于来。

他于是回到竹山，去问自己的师父，问是不是他赶走了陆时。

陆时还活着。

三年了。

事后回忆的时候，楚持风总是会想起那天的雨。

这些自陆时消失以后灼烧着他，让他片刻不得安宁的情，在听见这些话的时候，统统都转变成了……怨恨。

中原都给蓝鸢教扣上邪外的帽，可实际上，无人知它在何，里的教众修炼的又是什么样的邪功。

覃珩再度奏，令那些蛇虫退散。

临走之前，陆时曾亲答应他，绝对会在家中乖乖等他，会每天时吃饭，照顾好自己和孩，不叫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