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姜维负责洗碗，还冲了两杯咖啡。刘备用饭盒蹦了一把爆米，撒上白糖，让姜维就着吃。这是一天中最惬意的时刻：吃饱喝足，营地归于整洁，暮四合，他们听着天幕上噼里啪啦的雨声，周燥而温。姜维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放下杯，往刘备前挪了挪椅，“我上周说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备没有立刻回答，姜维知他在思考，温柔的人连思考时都是带着笑意的，“我再考虑考虑，”刘备摸了摸姜维的发，“过几天再告诉你。”

糟糕的开场白，好像他们在聊一些无关要的生活琐事，而事实上它牵涉到姜维一生的福祉。一周前他向刘备告白，并提正式往的请求。刘备很为难，他能在法上妙语连珠，却无法对着姜维讲那些大而空的理。这孩学习刻苦，社正常，又即将走上工作岗位，事向来思熟虑，从不轻举妄动，他清楚姜维不可能不明白。“我对你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刘备小心翼翼地回答，“我只希望履行好自己作为养父的职责。”

前方传来一声唿哨，刘备找到了一井，兴奋地抓住辘轳，吱吱呀呀地把木桶摇上来。姜维掏一只空瓶接，井沁凉，倒的瞬间就在瓶外侧凝一层雾。野外的井是不能直接喝的，刘备只是打来给姜维玩，他们在面辨认松针和绿藻，以及一些细小的浮游生。

抵达营地的时候天还亮着，但云越来越低了。两个人熟练地搭好帐篷和天幕，挂上营灯，姜维去附近的山涧取，刘备则留在营地烧饭。晚上他们吃煲仔饭、煎和蒸饺，饺是刘备自己包的，姜维最喜的土豆馅。饭还没吃完，雨就铺天盖地地来了，风把细碎的雨到碗里，姜维叼着筷，专注地看着营地后面晃动的树影。

“你履行得很好，但我长大了，能自其力了，”姜维缓慢靠近他，“没关系，以前没动过，现在起可以动了。”

“你不是我的负担，你走在我的前面而不是后面。这就是我的决定，我也没什么执念。玄德，”姜维故作自然地念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名字，“过去的生活虽然会影响现在的我们，但无论我们当下如何选择，都不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们在一起，并不会抹杀掉从前父的单纯和温情。人总要向前看，这还是您亲自教给我的理呢。”

沙粒；他拍下静谧的天空、彩的山岩，这些千万年来对世事无动于衷的自然景，总能带给姜维内心烈的震撼。

他还是会梦，但梦里已经不再包那些情意味。刘备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在前对着镜打领带。姜维则在一旁整理房间，把材料公文包里，开车送他去法院。刘备下车前叮嘱他提前把从冰箱里拿来化冻，菜要用盐泡15分钟再洗。最后的最后，他们会接吻，为了避人耳目，那个吻轻盈得如同振翅的蜂鸟。姜维在梦醒后总会觉怅然若失，因为他既不会开车，刘备也不可能吻他。

刘备眨着笑了，他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盯着面前已经比自己量还的小孩，“我怎么觉你才是当律师的那个呢，一开就滔滔不绝。不过一般人不会对人用尊称，打算以后

刘备别过脸躲开姜维的索吻，情急之下他竟然笑了来，“小孩，敢调戏起我来了，扭的瓜不甜，懂不懂？”

“真希望我也能去看看，”刘备收到他发来的图片，在消息框里说。“想你，”姜维迅速回复。“想我就多回家看看，下周回来吗？”姜维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熄了屏。

姜维闻言像了气的球，“那……那您喜什么类型的？”

时间差不多了，姜维晃着杯，残余的咖啡挂在杯上，留下淡淡的褐印记。刘备舒展开双，反问他为什么要考公安系统。“继父业，有什么问题吗？”姜维摊手。“你有你的人生路要走，别让我的过去成为你的负担，”刘备认真地说，但姜维觉得这只是转移话题的拙劣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