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这么想着，便愈发的失落与安心，思绪混间，便更觉得自己此刻是占了大便宜。

他忐忑地想。

——这样

假的吧。

他好害怕自己会被这个看起来虽温和，但掌握着自己生杀大权的男人杀死。

或许仙尊真的有一个儿，但绝不会是自己。

楚念能觉到这位从自己第一次来到云台宗，便格外不喜自己的师自从在踏上前往绝岭之路时，气息便紊许多，好似在压抑，又好似在兴奋。

楚漓仙尊，他的父亲。

神明与人间，不过一视同仁的关系罢了。

他惶恐不安地观察着掌门的表情。

男人却目怀念与惊喜，在他的茫然中，带人洗去了他满的污浊，那张脸的那一刻，掌门笑了，当即便确认了他的仙尊之份。

可母亲拿了信，他也被母亲那疯狂的痴态所震撼，竟鬼使神差的真的前往了云台宗，意外顺利地面见了掌门，信给掌门的那一刻，楚念后悔了。

楚念惶惶不可终日，每日每日都活在惶恐与不确定中。

多么希望他永远在上，哪怕目光垂下轻轻一瞥，那双使她一见难忘的冷漠眸中也不会映任何一个人的影。

可是不能。

传闻拥有着神明般的权能，在上的楚漓仙尊，怎么可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是自己这个失去母亲，从未得到过任何关注与温情之卑贱之人的父亲呢？

但他原本就是个不得台面，没有尊严的下等凡人。

林玥玥能觉到那个一向不敢抬看人的少年唯唯诺诺，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后，她恨得心中都在滴血，滴下来的每一滴血，都仿佛染了毒，浸了狠。

掌门错了吧，掌门肯定是错了吧，若是有一日掌门发现自己错了，他会被怎么样呢？他已经失去一切了，再怎么样，也不过是被赶宗门而已。

或许在今日见过这位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楚漓仙尊之后，明日他就要被赶宗门了。好在他在宗门半个月很低调，除了掌门与林玥玥，甚至鲜有人知他的存在。

不想从云端坠落跌得更惨，只能一开始就控制自己不要踏上云端。

再将那些未被他动过一下的珍馐佳肴送还到厨房——他知他这样或许毫无意义，或许会有人在背后嘲笑他上不得台面。

他不想将自己早已在幼年就已经烂在泥沼里的自尊拾起拼凑。

她也在兴奋终于可以见到楚漓仙尊了吗？

所以哪怕已经在这里待了半个月了，他依旧不敢抬直视他人，每次送来的饭菜哪怕再味，他的肚哪怕再饥饿，也仅仅只是挑着米饭馒稍微吃一些，吃到不会饿死的地步。哪怕心中纠结万分，望与理织打架，他还是艰难地控制着自己停下筷。

好想杀了他。

可偏偏，可偏偏楚念现了！

父亲……这么温，令他自有意识起便渴望无比的存在，怎么会与无情的仙尊扯上关系？他甚至怀疑母亲在死前是不是已经疯了，不然怎么可能会说这惊世骇俗的话。

楚漓真的会是自己的父亲吗？——这是他得知自己世后的第一个想法。

拼凑很难，但被再次摔得稀烂却很容易。甚至会摔得更痛、更烂。

不要迷失其中，不要心安理得。

他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此刻只是暂住，未来总要走的。这一切都不是属于他的，他只是占用了某个或许压儿都不存在的人的位置。

她沉地想。

哪怕是为了能够借此机会再次见到她的神明，她也不能对这个废手。

给他住，给他与华服，给他尊严与地位，却给不了他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