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强暴一次不能要他怎么样，但那些视频和照片能要他的命。

所以他一次一次被威胁参与，他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诏不想问那他现在怎么什么都敢说，还敢实名发到网上了。他大概懂。

长达半年的被迫，梁云白怎么没想过求助呢。结果李诏三个月前把他踹了，李诏不太敢想到底什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梁云白变了样。作为对方的男朋友，他在梁云白这场痛苦的蜕变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漠视而自以为是，而不自知。

李诏有点后悔，有点喘不过来气。但他只能一遍一遍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他呼出一口气，偏过头。

“不是你的错，”梁云白有点拘谨地坐着，再次沉默一会儿组织了下语言，“我把隐藏摄像头别在衣服上……带进去，偷拍攒证据的事情是计划很久了。报警是一定会做的。但是发那个微博其实，就是有点想报复你。”

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看李诏了，盯着桌上的菜看，“你不见我，还联系不上，在我最害怕的时候跟我分手了。”他平静地说，“我故意的，就是觉得把那些发出去，你不管是觉得生气还是尴尬，或者觉得有一点对不起我，总归是能引起你的注意。”

“……蠢货。”李诏骂他。

“你有无数个机会跟我说，如果你第一次就来找我……”大概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但是李诏了解梁云白，这个人又蠢胆子又小，怕黑怕疼怕鬼什么都怕，那种假设不存在的，所以很久之前梁云白只会在李诏发现异常问他“怎么了”的时候，欲言又止地用那样温弱的眼神看他。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说不是你的错，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他现在很脏，大概李诏不会再要他。

两个人在一起太久，于是什么都不用说明白，点到为止的语言就能自发延伸出很多。

想不明白的点还是有。“你给我写的信，那时候你都敢长篇大论烦我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写在信里，反而现在又什么都敢说了？”所以这俩个月一定还发生了点什么他不知道的，让梁云白这只胆小的乌龟又爬出来一步。

“那时候还不知道，”梁云白又犹犹豫豫沉默很久，小声说，“我现在有性瘾了。”

李诏瞳孔放大，脑内风暴。被迫的嫖娼交易持续半年，是两个月前结束的。那时候梁云白感觉自己重获新生，回头找李诏，但李诏收到了那封邮件，无情地把他踹了。写信也是不久之后，梁云白还是把事情遮遮掩掩不敢说，但现在。

但现在，这两个月，梁云白发现自己患上性瘾。

所以他是真的绝望了。他现在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无所谓。有种……亡命之徒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