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必赔。”钟亚又开始吃面。

这看似前后矛盾的两句话，当钟亚把后半句的重音落在了“我”上时，听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找你来是有事儿。”他说。

“咱俩个易。”

可他或许记不起来了，钟亚也是个生意人。之前的大生意，现在卖，也算是小本生意。

钟亚吃了面，华三儿等着。

“对。”钟亚。“只是因为你怕没人愿意接刁筠青这个得油的烂摊，让会所白白损失了这么个大客，让你在老板面前没法儿代。”

钟亚终于从面盆中挪睛瞟了瞟华三儿。

钟亚还是摇。“不算。”

他是个生意人，无论平时有多怵钟亚，及到自己利益时，也会脚的。

怎么这酒懵倒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纵人的想法似的。

华三儿看不明白这眨睛表示啥意思。

“那个……”钟亚还未开言就战术喝了茶。劣质茶，都是杆，沾在嘴上，钟亚抿抿嘴过渡到尖上，嚼吧嚼吧咽了。

“仅此而已？”华三儿觉得这买卖便宜啊。

达成了易意向后，关于刁筠青的信息，钟亚透了两个关键：

华三儿冷笑：“这钱，你要么挣，要么赔。”

“刁筠青那儿，我不了。”

“那你算算。”华三儿了儿烟叼在嘴里。

“啥情况啊哥！你当时不都说了，你不会不的，为了钱你肯定啊！咋了难不成钱没给到位？他短了你的小费会所这边给补上，咋样？”

“那是啥的事儿啊！”华三儿有些急了。

然后他就沉默地盯着华三儿的睛，等着华三儿自己悟。

“你是签过合同的，没有合适的理由就半途毁约，赔多少你算过吗？”华三儿故意问得很居临下。

他甚至开始在漫长的等待中思考哲学问题。他开始思考面条这东西存在的必要，在无休止的咀嚼中，它最终还是得恢复成面糊的形态，还不如直接给钟亚嘴里面粉，让他用搅匀。

钟亚嚼完了咽了还喝了面汤消了消儿，华三儿依旧没等到答案。

“没算过。”钟亚摇摇，说得很诚实。

钟亚以来，哪次钱带他吃饭他不是挑鸭鱼吃，生怕自己的血脂胆固醇追不上年纪增长似的。

“你怕我退，不是怕我退。”

钟亚嚼啊嚼啊嚼，华三儿等着。

“其实你也不愿意我成为唯一合适的人选，因为一旦如此，你的前途命运就和我绑定了，你就得求着我依着我，可如果我透给你一些关于刁筠青的关键信息，或许你就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这样一来，我也可以退，你也不会再有资源被我垄断的焦虑。”

他啥意思，反正他钟亚没钱，没钱，就得继续。

钟亚一句话差儿让他在油乎乎的饭桌上。

哪次吃饭不是把嘴满，生怕留一个字儿的空间，这次是啥大事儿，他竟没吃，先开说话了。

钟亚盯着华三儿看了两秒，眨了眨睛。

“那你要的回报是……？”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从底层摸爬打上来的华三儿很是明白。

这一句话就切中了要害。华三儿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躲开钟亚儿距离。

“不赔钱，我退。”钟亚说。

钟亚靠在了椅背上。

“为什么？”华三儿问。

“艹……果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华三儿慨。有钱人就是味独特，跟他妈的曹一个嗜好……

“你？”华三儿不解。

华三儿好奇地探着隔桌凑近。

这可是从刁筠青袋里掏的VIP年费，绝不能再加上违约金赔回去。这更是他在赵老板那儿的面，不能掉到地上。

目光如炬，华三儿的智商瞬间被燃。

“他要我自称贱内。他约调的时候不脱净。”

华三儿不得不再次等着钟亚咀嚼。

“我什么都没说……那是你自己猜的。”

“对。仅此而已。”钟亚确认。

华三儿噎住。不得不承认钟亚说得非常准确。

“跟人家家媳妇儿偷情的那觉？！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他好这？”

“那好吧。”华三儿索摆了一副无赖模样。“是不是钱的事儿，不是你说了算。”

钟亚摆摆手。“不是钱的事儿。”

“啥易？”华三儿这会儿也顾不上抻着端着了，赶追问，生怕钟亚得了个空档就又开始吃。

在华三儿脑补了三次这样的面粉之刑后，钟亚才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