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黑暗彻底吞没了整个空间，骆云琛走到墙边摁下了电灯的开关，心底打好的腹稿在看到季亦然脸上隐忍而悲伤的表情之后彻底化为齑粉。

“……”

季亦然脸一白，猛地摇制止了他尚未说完的话：“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不吉利的话不要再说了。”

季亦然转瞬间已经想明白了这些错综复杂的细节，他冷旁观许睿嗤之以鼻的挑衅，几乎是一针见血地说：“横刀夺这龌蹉的事情，不正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么？用不着你再来提醒我一遍，他是不是骆行舟，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要不要再去验一遍DNA？”

许睿颠倒黑白的指桑骂槐这一次并没能奏效，反倒是提醒了季亦然——他先前跟失忆的骆云琛在一起的越界行为，许睿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明摆着是早就知晓了对方的份。

的季亦然还等待着骆云琛的回答。

“你真的谋杀了骆行舟吗？”

“但是偶尔扮演一个脑空空的蠢货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有很多话想告诉对方，一时之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许睿似乎没想到季亦然也会有如此咄咄人的一面，他蹙了眉，还来不及狡辩，季亦然却再一次语气不善：“还是说设计了他们兄弟二人这场意外的人，也是你，许睿？”

许睿不掩讶异地挑起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疯话？”

骆云琛本不想在真相大白之前把季亦然卷这场诡谲复杂的风波，殊不知他自以为的保护，倘若再晚一步，没有了替夫复仇的目标，季亦然恐怕早就服药追随“亡夫”而去了。

但是季亦然也不准备让他知这些乌云背后的暗面，他双发的凝望着他眉间横贯的浅浅伤痕，就像是好不容易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中苏醒，颤抖的手指轻轻地碰上对方的眉骨，语调克制而温柔：“……这里还痛不痛？”

骆云琛反手握住季亦然骨瘦如柴的手掌，心底某一块地方也变得柔起来，“是我不好，没有早一告诉你，但是你也不应该拿自己不当回事，就算我真的不在了，你也应该——”

阔别重逢的夫妻二人在客厅倒吊着的晶灯璀璨的光下上演着执手相看泪的煽情戏码，冷不丁响起几脆生生的鼓掌声，许睿披着绿衬衫踱着步走过来，不不：“他现在是‘骆行舟’，可不是你的死人老公，季亦然你搞搞清楚，别勾引别人老公的丑事。”

“云琛……我本来有很多话都想问，但是看到你还好好地活着，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不过是从三言两语的打发变成了被裹着糖衣炮弹的甜言语打发。

“我原先怎么就没发现，自从我们两个分了手，你找的对象就一个不如一个的……嗯？该如何形容这特质比较好呢？愚蠢？天真？”

许睿抬起下笑地看向季亦然线条柔和的脸孔，漆黑的眸凝结了化不开的霜雪，却是对骆云琛啧啧有声：“你有恋蠢癖可以早一告诉我，或许我们压不用走到分手那一步，我的表演天分虽然不如你那些阿猫阿狗扮起可怜博你同情来得湛……”

他柔的目光凝望着失而复得的人，忍住间一阵阵翻涌的酸涩，嗓音轻颤：“我只是……太想你了。”

这些都是他所不知的事情。

“里面的东西不及时清理净会拉肚的。”骆云琛忽然低下耳语，“睿睿，不要让我担心，好不好？”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骆云琛的言巧语、三心二意，却还是跺着脚乖乖走了浴室里。

“够了，许睿。”骆云琛回过打断了许睿怪气的声音，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衣摆下的那两条一丝不挂的修长双，时留下的指痕一鲜红如血，不禁无可奈何地说：“你先上去洗个澡，早休息，我跟亦然还有话要说。”

他却依旧将错就错地瞒混下去，肆无忌惮地霸占着骆云琛边的位置，明明自己才是骆云琛的妻，而许睿只不过是弟媳的份。

本质还是没有任何区别。

许睿并不愿意善罢甘休，心底酸胀地咀嚼着那个亲昵的称呼，怒极反笑：“骆云琛，你就这么打发我？”

等到许睿一个人回到卧室里，这才后知后怒的意识到自己还是被打发了的事实。

他说完又看了一骆云琛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置事外的不以为意，不由语带讥讽地嘲笑起来。

就算再怎样较真，许睿对于为季亦然丈夫的骆云琛来说，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一个不愿再被提起的前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