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阿尔克支起在他额上吻了吻，“白天我会在这里工作一会，你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我一般不会离开房间。”

他像是被人戳中了肋间的神经丛一样了气：“偶尔。”声如蚊蚋。

“你见过赌徒吗？”他冒失地开，好像真的会有泪落下来。

……和你你的短小猎犬差不多，说不定你狗还更多一。它让你取乐，它绒绒，他谄媚，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就这样了，和人不能比的。”他抬起手，把那只右手举在阿尔克脸前，“那贯穿伤拜他所赐，剩下，”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声，“算我自找的。”

“……我没有养过狗。”

他压抑住大笑的冲动。他想歇斯底里地大笑，在阿尔克里他可能在什么类似从自己的伤掏内脏之类的事，然而他对这样的痛苦早已麻木，讲述这些事像是旁观一个不相的倒霉鬼的一生。

“没有就好，不要赌博，永远不要赌博，不然这就是结果，”那只手在阿尔克面前晃了晃就藏了被，“赌博的下场就是这个。人赌上的时候很疯的，就不说了，你也能看来，火中取栗。”

“……”

“至少那之后没收手啦……现在不了，运气再好幸运之神再眷顾，替人连着当了十多年工也是会腻的，哪怕只是摇骰手腕都受不了……真的不了，现在就是有牌局我也不会去了……我更想睡觉。”他往被里缩了缩。他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每每熄了灯他都会像这样向母亲的怀里钻。他已经自己睡了三十一年了。

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付如此多的情？光是这样想想他就累了。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枯的指尖落在阿尔克脸上，他第一反应是要划痛阿尔克了，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是在拭不存在的泪，假定一位绅士会怜悯他，为他的经历落泪，是如此的冒犯。

他弹了弹：“即使这样你也比他的更多。因为他觉得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我上了大学，就这样，我用了八年才毕业，与其说是毕业不如说是我被禁止了。我太烦了，你懂的。”

“你不用装作你喜我的，”他几乎要怜悯阿尔克了，“我这样的人——有人喜孔雀开屏，但是被孔雀尾羽扫了一脸的人只会觉得烦，而且孔雀，”他脸都要僵了，“这玩意就是好看的，脏得要命，叫起来也难听得要死。”

“……倒也没有。”

莫名其妙的，这是他最后一个念。这怪不得他，这张床实在是太让人安心了。

“那你还赌吗？”

阿尔克看向他的双，这小孩有什么情绪全表现在脸上。责备，对于他残酷的幽默；难过，那双睛像是起了雾的宝石，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两情绪混杂现在他脸上，成了一副心事重重言又止。

“我能作为他的，嗯——固定姘，十几年也不是纯靠脸。拜托，一张脸哪怕是自荷尔拜因之手，看十几年也会腻的，更别提荷尔拜因已经死了二百年了，”他在阿尔克脸前晃了晃手指，“这就和我自找的这一切有关系了。”

他像是被火了一样收回手，讽刺的是当他真的被火烧着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惊慌。

阿尔克又在盯他的手指了，“往好的想，”他因为笑得停不下来而声音颤抖，“我有一只手不用剪指甲了，因为它们不再生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