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陆九躬抱拳。

我倒一凉气，看着陆九，陆九却似波澜不惊，像等这一天等了许久一般，一副该来的总算来了的笃定。

车车“咯吱咯吱”响着，陆九正襟危坐，低声：“天牢。”

我了方寸，仲斯爻在朝中势力盘错节，不是轻易能扳倒的，若真是陆临川因我的决绝而孤注一掷行此破釜沉舟之举，万一不慎伤及自……

“王爷多年前就已经查此事，只不过一直隐而不发，力求到关键时刻一击制敌，令其再无翻之地。”

我蹙着眉，看着陆九神沉稳，心下也定了定，又慢慢坐回到椅上。

“这里面可有王爷的手笔？”我猛然心惊，抓住青苗的手腕：“是我、是我前几天把话说绝了，才惹得他如此吗？”

这简直……我震惊地半晌说不话来。

可原来不是，不是。

“这是要去哪？”我从车帘隙里往外看了看，回过来问陆九。

“啊？”青苗愣了愣，说：“这个我也不知啊，外面没有一关于咱宁王府的消息……”

“当真。”陆九回。

陆九说：“没错，是王妃你带来了这个机会。”

“没错！”青苗用力：“仲斯爻当年科考，毫无背景，因得先帝赏识才在朝中立足，当年也算是京城里一时风无两的人，大概那时候贵妃娘娘待字闺中，就已经满心倾慕，以相许了。”

“这件事隐藏那么多年，一朝东窗事发，可是陆临川的手笔？”

陆九说：“治仲斯爻的罪不是与贵妃私通，而是勾连东鹘，王爷这些年已经掌握了大量仲斯爻与东鹘里通外国、贪腐结党中饱私的罪证，皇上这次，不可能再留他的人了。”

我从未想过这三年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别说失忆，就算没失忆之前，我也一直久居清辉堂，不曾踏这宁王府半步，哪里能知朝堂风云诡谲至此。我一直以为陆临川因为老宁王的死、宁家军的覆没和我祁家父的背叛而心灰意冷，意志消沉，我以为他真的从此只想个闲散王爷，甚至他与赵栖梧前月下，我都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带我了宁王府的偏门，上了一辆不起的车。

侍卫来请时我还在茫然震惊中，陆九低声说：“王爷那边打好了，走吧。”

“现在，是你们要等的机会来了吗？”我看着陆九。

“可这事关皇家颜面，此等中秘辛，皇上怎么能容忍……”

我又是一怔，想不明白。

“就是努尔格丹的死。”陆九说：“朝廷这三年来听了仲斯爻的建议，拨了大量的库银去边关修城筑地，发展通商，结果钱粮全被仲斯爻私下与东鹘瓜分，百姓分毫不曾得益，边城驻军也都是仲斯爻的人，由着东鹘蛮贼劫掠搜刮，百姓苦不堪言。这次，仲斯爻借着节庆本想让东鹘使团京表现一番，哄皇上心，东鹘王溺四王，本不放心，仲斯爻作保，让他前来个脸，日后以堪大用，东鹘王这才答应，结果那个努尔格丹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东鹘王已经三番五次派人到丞相府要人，几乎已撕破脸，王爷先前已经抓住几个东鹘派来与丞相府联络的暗桩，勾连一事铁板钉钉，今天上午，丞相府查抄来的东西已经被官登记在册，呈于御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仲斯爻这次，必是死罪难逃了。”

陆临川一时一刻都没放下筹谋，他一直在蛰伏，韬光养晦，他以一副世家纨绔的面孔伺机等那个制敌于死地的机会。

“赵栖梧的世，是嫁祸还是当真？”我想了想，还是问了来。

“王爷呢？”他来得正好，我说：“我想见他，我有话要问他。”

“王妃稍安勿躁，王爷一会儿就会派人来请，到时有什么话自然就能问清楚了。”

我怔怔地，脑忽然迸一丝闪光：“难不成是……是仲斯爻？”

我起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陆临川当面问他，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陆九走了来。

青苗压低声音：“是郑公公边的小匣偷偷告诉我的，外人不知这一层，不过外到传言丞相府要遭殃了，昨儿个仲斯爻被宣，直到现在还没来，丞相府上下整个儿已经了，丞相府大门整条街都被御林军把守起来，我看这架势，怕是不能善了啊。”

“皇上怎么肯？仲斯爻就算再该死，皇上怎么可能拿这事治仲斯爻的死罪？！”我心都提到了嗓儿，无论如何不到陆九那么沉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