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郁光——

他剑指向那名两颤颤的弟，寒声说：“开你们的护山阵。”

沧海门将他宗弟骗作炉鼎，于公当诛；折辱他师弟，于私该斩。

沈逝川要与沧海门不死不休——

沈逝川眉间掠过冷意，白鉴心再次爆发嗡鸣，一凶悍暴戾的极寒之气自四肢百骸寸寸绽，将那团作威作福的炙火顷刻撕咬成一簇支离破碎的火。

已经是第二日。

沈逝川甩掉指尖的血，重新赶往沧海门。

守山弟没料到第二日又见到沈逝川，正要开说话，猝不及防一冰冷刺骨的寒意裹住他，剑光森然，几近实质的杀意而来。

与寻常战书不同，诛帖意为死战，两方从此不死不休；沈逝川以“西域”为前缀，而非“无尘派沈逝川”，便代表他以自己的名义，视沧海门为诛帖上敌。

而后一清冷的声音：“今日白持若，西域沈逝川向沧海门下诛帖。”

沈逝川回到无尘派，甩手关上房门，席地调息。

郁光耳鸣得厉害，茫然抬起，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说：“师兄不要我了。”

不曾想被郁光满足的话语气了，什么都没顾上。

她张说了些什么，郁光听不见。

到底是收了一千年天地日月华而成的烈灵药，不容小觑——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弟还没斥问他是不是昏了，沈逝川已抚了手中雪白长剑。

郁光的自我作践诚然令他失望，可沧海门的畜生行径更叫他恶痛绝。郁光绝不能留在沧海门。

沈逝川睁，目便是一片狼藉：“……”

他被沈逝川捡回去，如今被沈逝川丢掉了，他变回那个馆中无依无靠的狗儿——

他捂着额起，收了白鉴心，收拾桌上碎掉的瓷片。

他是他养大的孩，哪怕犯了错、走了岔路，也不容他人染指糟践。

他的命是这样的。

八年教不好郁光，便十年、十五年、十八年。修者的一生那样漫长，郁光才二十岁，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教养，打了炉鼎印也可以想办法去掉，他不会放任郁光不。

这次灵力迸发毫无保留，桌上瓷瓶、茶盏、玉杯接二连三响起清脆的“咔嚓”声，竟然全都被冻裂。

这方世界分中州和东西南北四域，沈逝川中“西域”正是他们所的西翡域，诛帖则是一州四域通用的战书。

“阿丹师，师兄不要我了……”

他已抚过白鉴心，问过自己心中所念。

阿丹仓促跑来的时候，只看见郁光泪痕涸，失去骨一样坐在地，像一个坏掉的傀儡娃娃。

沈逝川再次对沧海门动了肝火，恍然发现原来他在沧海门盛怒难挡，并不单单是因为玄火莲。

一时不察瓷划破指腹，滴落一滴鲜红的血。

他去沧海门，本就不是为谴责郁光而去，只是想知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才让郁光不惜炉鼎也要离开无尘派。

沈逝川转朝外走，外面天幕微白，太就要来了。

……郁光是个炉鼎，每过一日，他受的折磨是否就更多一分？

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死有余辜！

……一株药草，活一千年也成了畜生！

他的神智屡屡被挑拨，甚至想原路返回把沧海门掀个底儿朝天，将那群用炉鼎之修炼的败类杀个净净。

守山弟听清沈逝川的话，瞳孔骤缩，大喊：“你疯了！！！？”

接纳他。

今日事不得善了。

还未被炼化收的玄火莲气化作炙火，悬浮在他膛，不甘心地横冲直撞，灼烧他经脉。

屋内冰晶满地，连同窗台上的兰草也覆上霜，不住打颤，比霜打的茄还焉得厉害。沈逝川在一室冰寒中，总算找回些许凝神静气的熟悉。

沈逝川松开泛白的指节，疼起来。

沈逝川被郁光气得血脉偾张，玄火莲趁机又躁动起来，令他内冰火相冲，涌上一腥甜的血。

他吐心腹淤积的浊气，静下神收被撕碎的残余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把玄火莲彻底炼化，灵台重归清明。

他本就是狗儿，掀起衣摆，牝，任人采撷的狗儿。

……他竟还是对郁光发了火。

他望着桌上的血珠，兀然想起郁光落下的那滴泪，直到又一阵刺痛传来，才发觉自己握得太，又叫瓷刺破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