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眶红红的，像个孩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我和萨仁是一个母亲生来的，上着一样的血脉，难不是世上最亲的人么，他不会害我的。”

乌恩其说起自己少年时的事，那时候他是勇族的少主，草原的下一个王，为避免战争才京换了一个爵位。

她逆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而立，前有漆黑的树影摇动。

文瑞没再接话，静静地看着他。

“世上最亲近的人，是你我。你想一想，有了妻主孩，舅舅最在乎的人还是你么？”

后继有人又如何呢？

每年两国互通的赠礼中，总有一些单独通过线人送了王府。

文瑞知他约莫已经了什么事，脸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在和舅舅往来书信？他嫁到雁国皇室，你与他，是两国之间的事，而不是你们兄弟的家事。他跟你说的话，不能全信。”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话。除此以外的事，不要在我底下。否则被我抓到了，可不会给沈大人情面。”

萨仁被送到雁国去了，他们很多年没有再见过……乌恩其以为他一定很生气，但是后来他的气消了，又渐渐地开始来信。

“乌尤长得有些像萨仁，你知吗，虽然你们都没有见过他，萨仁是草原第一人……”

萨仁的像天山上的雪莲一样，他把全族男都比下去，受到很多女人的欣赏，却一心要留下来家舅。乌恩其非常他，只是他的这个愿望却不能实现。

注视了女儿半晌，乌恩其醉醺醺的站起来，从偏厅走到书房，取一叠信纸，当着文瑞的面烧光了。

他边烧边絮絮叨叨的说：“萨仁说想要和我团聚，我真的很想他，如果不是和亲，他现在应该了你的家舅，萨仁本来想永远留在家里，照顾我的孩，他嫉妒心很，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照顾家人的孩。”

两人屏退了所有下人，推杯换盏之后，空气里都是辛辣的酒味，文瑞酒量极好，不仅思绪清晰，连脸都没变。

乌恩其说：“太把你当心腹，她能救你的命，然后让你为她事，以后没了王府，你必须什么都听她的才能活。但你想留在这里一辈吗？”

府中的宝贝，有很多都是雁国通过各渠他手中的。比如送给乌尤的那绝，连皇室都没有的瓷偶。

女人像锐的猎豹一样，比她那沉迷男不思取的父亲要聪明机的多。

京城冬天特别冷，风在乌恩其发泛红的脸上，像一把小刀在割。

王府仿佛找回了真正的主人，连下人里懒懒散散科打诨的老油条都谨慎安分了许多。

文瑞静静地说：“只有我不会害你。父王，把书信烧了，线人我替你理净，不要再收雁国来的东西。爵位没了也就罢了，不要连命都稀里糊涂的丢了。”

但是他没有说，雁族的皇帝为了萨仁，要夺回他成长的那片故土，辽阔的，草丰盛的喀什大草原。

“经历家中落，人生起伏，是人都会有所变化的。”沈月殊。

“帝王心中的一尖刺，势必要被去。”文瑞说。

“父王，不要瞒着我事，我真怕你犯糊涂。”

文瑞捧起那些灰烬，撒到窗外，与树上覆盖的土混合在一起。

“特古斯雅尔，你是最令我骄傲的孩，没能把你生在草原上受天山的圣洗礼，我很愧疚。”

“草原上的男人忠于血亲。他和你的爹亲不一样，你爹亲太弱了。”

还能遇到这的故人。

仿佛这样说话，可以暂时忽略两人的份，以平等的姿态谈。

注视着文瑞世的背影，沈月殊觉得有些可惜。

文瑞世披着鎏金曳撒的凛然姿，穿过灯影错的长廊，消失在众多女仆的簇拥下。

“除了男人，没有什么好玩的，场不够大，也矮小的像狗一样。”乌恩其絮絮叨叨的对女儿说。

说到最后，乌恩其醉的睡着了。

不要说沈月殊每天什么时辰回府，乌恩其恐怕连自己的两个男人什么时间在什么事，都不大清楚。

犀角灯的辉光映照在一对相似的脸上。

他有些委屈的说：“宝宝，我不想跟你分开，也不想待在这里。”

“我在京城待得很不开心。”乌恩其喝了一酒，望向女儿的背影。

“庶务繁多杂，有时候是会耽误一会儿。”沈月殊神平静的迎向文瑞世探究的目光。

她推开窗使冷风散酒气，背着手站在窗边，也不回看乌恩其。

“来人，把父王送到我爹那儿去。让他煮一些醒酒汤，不然父王明天醒了要痛了。”

火光在他的瞳仁里跃，浪了大半辈的大双儿忍不住的了两滴泪。

文瑞扯起嘴角，笑的没有温度：”安分伺候好我弟弟。府里多得是我的耳目。你每日未时一刻门，酉时一刻回府……不过有时候，会拖到酉时三刻……我很兴趣，多来的时间里，你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