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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几乎是放权给沈月殊的明示了。
沈月殊识趣道是。
这天梧桐院彻夜未熄灯,到天快亮,云迁公子终于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乌恩其坐在自己身边。
他两眼微红,委屈道:“王爷这是在做什么,云迁是贱命一条,何苦来救。”
“不准这样说自己,”乌恩其不敢握他受伤的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你的命本王说了算。云迁,今日我会让你正大光明的做本王的良人。”
“奴这般不是想进王府,”清瘦的美男子落下一行泪珠,“奴想进王爷心里,只要一点点位置就好。只有奴死了,王爷才会记得奴。”
乌恩其俯身将其搂在怀中轻声细语安慰。
沈月殊冷眼旁观,这场景有种十足的既视感。
他记得自己年轻时好像也曾这样站在一边冷眼看着,那是个出身贫寒的书生,好像是叫白瑾这个名字。
和云迁公子一样清瘦俊秀,但他疯了一样想从王府里逃出去。
云迁割腕是为了进府,阿木古郎巧取豪夺的书生自尽是为了逃离。
沈月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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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早过来,到天又快要亮了,梧桐院用不着人了,一刻不敢懈怠的下人们才得以换班回去歇息。
沈月殊掖了掖有些透风的衣领,血腥味和药味,哄闹的声音,都被冷冽的寒风压了下去。
一回石榴院便看到阿木古郎揣着手蹲在短廊上看着天井发呆,黑而浓密的眉毛上似乎都结了霜。
他听见响动,抬头来看沈月殊,一张脸成了苦瓜,形状锐利的眼角微微向下垂,看起来很伤心。
不像前几天那样时时刻刻都弯着眼,笑呵呵的很开心的模样。
“沈哥哥,阿木是不是不能成亲了。”阿木哆哆嗦嗦的说着,口中吐出一团一团的白气。
“谁告诉你的?”
“冬儿说,爹亲要娶良人,那我就不能娶沈哥哥了。”
“是这样的。”沈月殊语气淡淡的说。
“你在这儿蹲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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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早上你一走我就在等你回来。”阿木的眉毛皱在一起,两眼都失了光彩。
他的伤心没有云迁公子那样赏心悦目,但是比他真诚多了。沈月殊想道。
沈月殊扶着他站起来,轻轻敲击他的披风,黑绸上的白霜花扑簌簌落下,院中积雪发出微弱的荧光。
“你为何如此想成亲?即使不成,我还是得伺候你。”沈月殊说着,扶着双腿冻僵的阿木进他房里。
“我想要沈哥哥永远留在我身边。”阿木认真的说。
他以前像孩子似的自称自己的名字阿木,在沈月殊多次矫正下会有意识地说“我”——那就是很认真严肃的思考过自己的话了。
沈月殊沉思片刻,叹了口气哄傻子道:“那就去把你的新衣服穿上吧。”
阿木每天都要看几遍的红衣裳,终于在廿八这日清晨穿上了身。
沈月殊倒了热水给阿木擦洗,吩咐冬儿去自己房中取了块绣缠枝莲纹的红缎,这本来是给良人的盖头。
阿木屋里烧了炭盆,识趣的小厮冬儿还捧来一炉香点燃,屋内暖意融融,香雾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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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殊将蜡烛芯置于炭火上点燃,然后把红盖头盖在穿上新衣服的阿木头上。
他一生没有成过亲,不清楚成亲的流程,只知道凡是成亲的场面,新娘要戴红盖头,屋里会点红烛。
“沈哥哥,这是男人戴的,不是阿木的。”
“你不是男人,可你也不是女人。”沈月殊说着,将红缎披在阿木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