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泻而下，整座花园闪烁着迷幻的光辉，犹如幻境。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摇了一下铃铛，芙格尔心中一动，循声走向花园深处。脚下的速度随着心中不断蒸腾而上的情绪而加快，他几乎要小跑起来，直到一座亭子出现在几步之外，芙格尔停下了脚步，他清楚看见那里坐着一个人。

芙格尔一步步走上台阶，转到那人身前，看到了塞瑞斯的脸。月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将他的脸照得亮彻，塞瑞斯抬眸看了他一眼，悠悠乐声自他唇前的白色海螺响起。芙格尔想起久远的过去，他曾被母亲在夜里带上海面。记忆中的大海波光粼粼，像银色的织线。母亲用海螺吹奏人鱼的摇篮曲，芙格尔依偎在她身旁安然入睡。

当乐声到了末尾，四周重归寂静，仿佛时间停止。

“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

芙格尔的心脏好像被丢进滚烫的水里，将一直压抑的感情煮至沸腾。可同时又有人在血管里滴了过量的柠檬汁，令人呲牙咧嘴的酸涩流经身体每个角落，最后又回到心房，在蒸腾的热气里迅速膨胀，急剧地涌向眼睛，引起的后果是眼前忽然弥漫起温热的水雾，眼泪像屋檐上挂不住的雨水，淅淅沥沥。

他扑到塞瑞斯怀里，当对方的双手同样回抱他，芙格尔在熟悉的气息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曾经怎么舍得推开呢？

“我爱你，塞瑞斯。就算你的美好都是假装的，就算你真的是恶魔，我现在也不在乎了。你走后的每一刻我都心神不安，我的理智提醒我应该远远地逃命，可心却始终牵挂着你，矛盾几乎要将我撕成两半，我不知道该听从哪个声音，我该怎么办呢？我还是爱着你，爱到你在地狱朝我招手我也会走过去，最坏的下场无非是变成第二个莉丝。可我如果为此而死，就对不起母亲和学会的人，也对不起自己的理想。”

芙格尔抬起头，湿润的脸像被打湿的白玫瑰。人鱼们传颂的爱情总是一帆风顺，却没人说过这样的结局如何收场。他想起在诺瓦时，那个书店老板其实还说过一句话：你不走，便一定会死在塞瑞斯的手上。

“你说过，和巫师交易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如果美满的爱情可以交易，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可以享受呢？灵魂够吗，生命够吗？”

塞瑞斯搂紧了芙格尔的腰，力度大到几近是一种禁锢，芙格尔却病态地在那微微的痛楚里汲取到被拥抱的甜蜜。

塞瑞斯低声道：“不需要交易，你早已经拥有了。顺从你的心，我不会让你失去任何东西，只会让你得到更多。”

芙格尔的神情如同被逼得走投无路而弃兵投降的士兵，又像是虔诚到自愿奉上一切的忠实信徒：“我爱你。”芙格尔低语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