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令牌揣回袖里，把提篮盖起来，和英儿离开了山门。

碧珍敛眉应声婉拒，“谢过你的好意，不过是些纸张我和英儿能提动，不劳侍卫们。”

各闲话从她搬角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

“白送啊！”店家大呼震惊

冯碧珍不喜人跟着，也不用尚角和远徵派给她的人，凡能亲力亲为的都不假手于人。

曾经洛纸贵，后来又有门大把持典籍，致使无数学想要一览经典都无迹可寻。冯家书楼也是这样的存在，但随着一场大火，所有的经典都化作乌有。

店家和她长期合作，一向是她书垫资印刷，印来的书都让店家代卖，卖多少钱要等到下次她来才能结余返还。

多了起来，门也不再那么严苛，不必事事都通报执刃。

他老远见到碧珍，就张开斗篷迎上来

那么多的孤本就此绝迹，这是碧珍绝对不能接受的也不能承受的剧痛。

还因着她独居在草堂，又有人说她失心疯。二先生那么好的人，她不使劲浑解数留下，还自己往外跑。

集市上印刷的店家和她已经很熟悉了，见到她来喜笑颜开

哪怕心里再不喜，但是

碧珍任远徵牵着自己也不挣扎，这十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有远徵陪伴。

“上次印的学宝典6卷反响很好呢，许多读书人看了都买回去，山外的书院也来买，这是一百二十六两银，夫人您看是留下来继续当印书的银钱，还是我差人给您送回门？”

用仅剩的时间去默写下她还记得的书籍，将这些曾经束之阁的书籍印的满天下都是，让每一个读书识字的人都能看到。

碧珍摸摸她的，笑着同英儿解释：“三字经贵不贵？百家姓贵不贵？论语贵不贵？”

回到山门远徵已经在等她

他有些发愁：“夫人，这要是卖的不好……您这一次可得血本无归啊。”

店家看了看纸，皱眉：“医书啊，医书不好卖。”

她的寿数不剩多少，报仇还是将冯家累生累世的心血保留下来，她艰难地了抉择。

碧珍掏令牌给戍守门的侍卫看

“山谷内的医馆也不多啊。”

回去的路上，英儿噘着嘴老大不兴

“一本印书就好多银钱呢，这么多，白送多亏啊！”

可是她不后悔

“孔都不嫌自己的书印的便宜，人人都能说几句之乎者也。书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人读的，没人读的书就是废纸。”

“那夫人这次是想印些什么书？还是和以前一样吗？500文一本，20本起印？”

她的目光落在书上，声音清冷如玉：“无妨，若是卖不去就摆摊赠送，山谷内要是送也没人要，就烦您辛苦一趟，把这些书运到外面的镇上给他们的医馆送去。”

“这次印些医书，一共十卷，每册都要印满五十本，山谷内每家医馆都要送一，余下的劳您辛苦帮我代卖。”

“珍夫人又要去集市？可否需要在下派几个人跟着夫人些力活？”侍卫们都已经习惯了她隔三差五的拎着书去外面，也都知这位平易近人的珍夫人格古怪，她明明很尊贵却老是些下人才的事。

人人都说她古怪，能享清福偏不享福，是自讨苦吃的犟。

“您没白没黑的默写了这么多，才卖了这么一钱，现在连银都不要了居然白送！这也太不值了！”

碧珍把提篮递过去

碧珍看了几本印刷的书籍，确认印刷无误后舒展眉，“医书是救命的，但凡有人学医识个一文半字，到他们手里就都不亏。”

这个决定不可谓不大胆

对于冯家来说，这是一向放肆的举动

她凭一己之私贬贵为贱，赫赫威名的冯家书楼，盛极一时的冯家书楼，就这么在她的一念之间变成不复存在。碧珍知，她在一件令冯氏宗族寝难安的大事，或许死了以后她见到先祖，都要被责难叱骂。

雪白的银两装在盒里，碧珍看了一兴致缺缺：“留下来存银，继续刊印。”

碧珍走到一边，翻看着之前印刷的所有书籍，随便捡起一本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