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其实也不是什麽大事儿，但我想您可能会有兴趣。」

陈老师一脸得意，张开手中摺扇：「您瞧，还说文言文没用，没准往後几年人人都说得一之乎者也，可说是中文版的文艺复兴啊，善哉善哉。」

不准自己元神什麽时候用完……

没事的时候，陈老师常会唱几段数来宝或小曲什麽的自娱娱人，大分人不Ai听，但我满喜，因为我小时候也学过的相声，而且他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我不要脸地跑去问他收不收徒弟，他谦虚说自己火侯不够，不愿收我为徒，但我还是y要叫他老师。

我一时不知该回什麽，低喝了咖啡。平常我自认算是很能聊天，再不堪也能用吐槽来掩饰尴尬，可唯独面对陈老师，我就老是张不开嘴。

事後我立刻冲去找陈老师，当面跟他歉并解释原因，他摆了然於心的表情，连连。

我中就认识陈老师了。那阵他因为跟原本的搭档拆夥，没有办法演，就在我常去的撞球馆里工作。

主因是，我超崇拜他。

陈老师的话又多又密，经常让人cHa不上嘴，幸好他基於习惯，有时半途会停下来等人答腔。这平常是捧哏的任务，但严崑老师不在现场，因此重任便落到我上。

「唉唷，真对不住，打扰几位用餐……」

「刘白，您怎麽啦？」

「蛤啊？」

陈老师对他们欠，然後看向我，压低音量：「您有什麽想法没有？」

「别那麽严肃啊！我真没生气。嗯……这话说到这个现代人凡事力求JiNg简的风气，我就想到我一个朋友。他这人呢，为了能用最少的字传达最多的讯息，跟人说话都用文言文。」

「原来是这麽个事儿？唉，其实您要是真的在忙，不接我电话也没关系！总b接了又胡说话来得好，您说是吧！唉，说到底也是我糊涂，这年时间多宝贵，人人都争分夺秒抢着赚钱，谁还讲电话？语音讯息都没空听，连文字都得力求JiNg简，超过十个字儿的那都叫冗长，对不？」

「什麽东西？」话题怎麽会来这？

我立刻合地摆疑惑状：「他说什麽？」

一段说罢，我听得目瞪呆，都还没回神，一旁居然传来掌声，原来别桌客人甚至店员也都在听，所以我也发自内心跟着鼓掌。

这，就是我再平凡不过的日常生活。

「没事！那个，所以老师你那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什麽事啊？」

他意味长地笑了笑，接着，便用极其富有戏剧X的语调，像说书那样缓缓一个离奇诡异的故事。

後来陈老师有了新搭档，回到剧场演，我也经常去看，只是就没怎麽面对面说过话。像这样单独跟他约在外见面，我印象中还是第一次，也就是说，我本压力山大。

我完全不敢讲话，有够心虚。

「他说吾倦甚，yu返家！」

「文言文多好啊！既省时又省力，更重要的，是显得有文化。」

我不禁松了气，他好像也没那麽不，刚才那「骂」我的桥段只不过是某职业病般的罢了。陈老师大概是我见过话最多的人，而且即使下了舞台也是一标准的京片，似乎是不希望演时音跑掉的缘故。

我直接被咖啡呛到。

想法？当然有。

看我不讲话，陈老师关切地问。即使面对我这小好几岁的晚辈，他也会用「您」来称呼，老实说听了好几年还是有别扭。问过他为什麽，他说礼多人不怪，我心想不不不，你这本是礼多人超怪啊！

「这不有一次我俩一块去爬山，走到半途他忽然停下了，问他怎麽回事儿？一般人这时候会说我觉得好累，好想快回家！但是他不一样，您猜怎麽着？」

基本上陈老师脾气很好，没人见过他生气，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骂人，例如现在，他摆明就是在「骂」我。

「……大概就是这麽回事儿。」

「……真的很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