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地清了清嗓：“巫承煌，你现在守着我、不让我睡觉，真的很像监刑的反派。”

巫承煌同他对视，庄重地描摹他的脸，像是雕塑家呕心沥血的杰作，指腹携着温缓缓蹭过他脸上细短的小绒，呼的气尽数扑在陶绥安的颈间，继而闻到一极淡味，巫承煌判断，应当是树叶混着木香的味。

“厉害啊……”

都怪巫承煌。

他知如何熬得过去，甚至于称得上颇有经验，只是夜晚仍旧那样漫长，漫长得令人受到残忍。

陶绥安最后选择停在巫承煌上，长长地叹了一气，要把想生的气一并叹去似的。

她低看向手腕上的设备，信息一条条全是远在学院城的余琼沉发来的“我想您了”。

巫承煌吻他，像蜂采摘那样，慎之又慎地挹取他嘴中的甜。

“好困啊，巫承煌。”他耐着一遍遍睁开，“我什么时候能睡？”

陶绥安的困意一波一波地往上涌，抓心挠肝地想躺下：“我以后还怎么面对鹰钩鼻？”

他调整了姿势，目光在床和巫承煌的怀中逡巡，是选择靠近哨兵柔的床？亦或者是选择哨兵柔的心？

他希望房间里一声很响的“咚”能传到巫橙的心里去。

“厉害啊……”巫橙一哂，坐在书房内偏了偏，“去喝酒不说，醉话还一箩筐，要自荐枕席？”

“我给你讲讲这些小玩意的故事？听了保证睡不着。”

陶绥安察觉末世的荒谬来，外面的世界是未知的污染、是不知何时就会卷土重来的浪，里面的世界是前人努力缔造的、不知还能否有未来的城市，而他自己在吻里被温馨掩映。

眉心的红艳了起来，宛如雪中梅，巫承煌若无其事地摸一些——之前拿来杀过人的匕首、长短不一的银针件、钳。

“不用了！”陶绥安自己只见过那把匕首，联想到那天挥之不去的血腥味，胃里翻江倒海。

余琼沉又收到一个“嗯”，心里闪过她往日脸上的神情，近乎被这一个字燃了心、烧了血，他匆匆地起锁好门，忍着耻意剥光衣服，不带一丝偷懒地把地毯挪开，最后朝着巫家城的放下定地屈膝。

陶绥安垂下，又用力抬起来。

巫承煌想起这茬，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计划。

陶绥安迷迷糊糊地想，最后一句怎么似曾相识，像是许多电影里反派的经典发言。

他到现在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学院里有陈鸢护着，城外则是巫承煌挡在他面前。

他瘦瘪的神也随着陈鸢的授课变得丰满起来，猖獗的困意淋了满，他半死不活地思考，人家穿越来都是一帆风顺收小弟，怎么我就困到睁不开，等睡醒，让我来当未来吧。

估摸着醉鬼醒酒了，她发了一个“嗯”过去。

还不能睡。他想，熬过晚上，白天会好受一些。

巫橙哑然失笑，还知错啊。

对面显然是守着等着，很快发来：“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