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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衣服拎东西朝外冲。
我想明白了,既然乱麻乱着理不清,那就追本溯源找线头,我得去找他。
还没出家门被拦下了。
方芳女士环胸:“一大早赶着去哪儿呢?”
我把袋子朝身后一放,光嘿嘿笑。
老爹左右打量,趁我不备一把抄过纸袋,朝里看了眼,奇怪道:“带睡衣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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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我东西干嘛!”
他摸了摸鼻子,“看你宝贵那样,还以为你偷了家里什么好东西出去送人。”
请问我在亲人眼里能有点正直人格么。
我说:“今天想去朋友家过夜。”
对不住,昨晚确实有好好想,一肚子心猿意马最后都奔往周从家了,光想没有用,得去见。
我妈讶异:“大年初二一大早就朝人家去,别人不过年呀?还是说又要去找你小男……小男孩儿了?”
妈下次咱背背词,一会儿小朋友一会儿小男孩儿的,是生怕你儿子吃不着热乎牢饭吗。
方芳女士让我打电话问问,万一人不在家怎么说。
不可能,周从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虽然他有朋友……不过我没见过,没见过就等于没有,除了投奔我他能往哪儿去。
我看时间还早,怕吵着他,不打电话改发消息,给他多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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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二老姿态各异。
方芳女士靠着门框,于适观先生在她身后,是强有力后盾。两座门神把手着出口,脸上不约而同带神秘微笑。
我妈先开口,不再奉陪我做戏,说真心话,“乖乖呀,我觉得你已经在认真了。”
……你们都没见过,只在电话里聊了一次,怎么就那么笃定?
好!好!于让败了。被这股人流组成的风潮冲趴下了,再顶撞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我没再反驳。
太多人说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俩有一腿,连路过的狗都要回头瞅我们是不是一对狗男男,我从没放过心上。
终于有一天生我的老母亲也开始念,于是我很难轻拿轻放。
我好好想,我是什么东西呢,阴沟里的臭虫,在心里把周从意淫得都不像话了,偏生不许旁人指控我们有勾当。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事,不许拆穿,别人一说我们有点不对劲我就急赤白脸。
但我再横,总横不到和亲妈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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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份在这,话里有天然说服力,驱使我放下身矮下心去听,大概进去五成。
我认真了吗?生我养我的人懂得。
成年后还要靠母亲做心理疏导,怪丢人。我不敢看方芳的脸,下意识转过头,拐个弯给自己一点缓冲,不再把话说那么死了。说太死不光是话死,话背面贴着“朋友”标签的念头会死,心会死,唯独人不会。可喜可贺。
那又真的好过吗?
我低着头,攥着袋子,看里面冒出的藏蓝。
糟糕,为什么我和他叔叔都喜欢这个颜色。
不等了,不给周从睡,我想知道他刚醒什么样子,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听他骂骂我。
我把二老拒之门外,锁上门,给周从打电话。
响了会儿他才接,累狠了似的,嗓子哑得像匹熨破的布,叫我小名:“让让?”
周从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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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上小白靠得近,直痒,我挠了挠,“在外面?”
随口一问,却没想到周从嗯了声。
居然在外面过的夜?
我有预感,觉出大事不妙,正要问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声音,除了周从以外的别人。
有人在那里,在大年初二的早晨,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