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自己的传闻，他勾起嘴角，有些嘲讽。

柴胡说：“跨年了嘛，除了我也没人理他，一个人很孤独的，虽然可以找招娣……”

不是啊，真的……真的很人，我噎噎。

柴胡愣了下，解释自己住在附近，走路大概半小时。

我看向徐传传，她没有动作，随后我了。

柴胡香烧纸，火光照在他脸上红白相间，有了些许活气。

“我和恩承是在七年前的暑假确定关系的，那个夏天太了，怎么会这么呢……”

徐传传本来悲伤，给我嗷得都窝火了，了我一顿，对小柴胡说：“别他，他是哭包。”

所以柴胡如传闻里所说，只和年轻小男孩儿，最好是刚成年的那类上床恋，换着来，他在到找，找什么呢。

我居然有想笑，觉得像在野餐。

我淡定地说：“还好，大家一样烂。”

不是装相，他是真的很喜。

为什么，我们只是一日人。

柴胡小心翼翼看我哭，又那八字眉打底的笑了。我觉得他好心，有像。

时机恰到好。徐传传的亲人与柴胡的旧识挨得近，我们一同在此祭奠去世的人，如果没能恰巧，想必他不会开。

我没有持，和他告别。柴胡大包小包挎着，艰难地和我们挥手，很快在后视镜里成为一个小黑。

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可以很幸福，又会在一瞬掉地狱？为什么幸福得要死掉，和痛苦得要死掉，都是你一人给我？为什么你永远停留在十八岁，我还要往前走？

这一刻来得意外和缓。

随之而来是剧痛。

我问他怎么想起这个时间来扫墓。

柴胡沉默了会儿，说要是不那么痛就好了。

天气晴朗，我们三人在这群凝滞不前的生命前驻足，短暂地忧愁着。太平等地照耀一切，很温，结果是在这里。

“你们愿意听我聊聊吗？”他说。

小柴胡完碑，继续从大袋儿里掏东西。他那袋跟百宝箱一样，烛台、香炉、八宝粥之类一堆，排得错有致。

我哭了会儿休息了，心里觉得有些贴近柴胡了，真的心疼他。我和徐传传等着他给他那少年人洒扫完毕，结束后我们仨一同朝墓园门走去。

“我到现在也不知他喜我什么，但我真的当时太兴了，就接受了。”

这次照旧，果然柴胡从包里拿一捆材，拆单独小束递过来，“给。”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他的死讯。天太了，他去库游泳，然后就……怎么会呢，天怎么会这么……这么多年我都想不明白……”

是该谢小柴胡。每回我们来，招娣的墓都是净净，经常有小。

徐传传抿嘴，没动，我上前接下，放在面前。

“后面才知，不会这么轻易的。”

“那时候我梦也不会想到，会和他两情相悦，而且是他先向我表的白，很厉害吧？我喜的男生居然也喜我。”

眨睛，知她的意思，极腼腆也极细微地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了。他发自内心笑的时候居然是八字眉，特老好人，是一个很苦也很甜的笑容。

柴胡准备要哭的，泪被我惊得直接打回府。他跟家政阿姨发现娃了似的，急得在貂大衣上揩手，就要冲过来查看我。

在接受徐传传的谢意之后，柴胡倏忽不那么绷了，他慢慢松下肩膀，半开了心扉。

徐传传瞅了我一。是吧，她也觉得像。

了墓园，我问他怎么过来的，他说走路。我寻思郊区走来不得要命，多闲事问要不要送他。

我他妈小白菜一样在地里黄，没了娘似的嚎。

“恩承是我的人，”柴胡起黄纸，拨着烟灰，“你们应该听过一些事情吧？”

“他是我的初恋。”

快放不下啦。招娣挤得慌。

路上柴胡轻声问：“招娣是怎么去世的？”

我以为徐传传不会说话，岂料她开了，回答是车祸。

他居然笑了声。

我几乎在一秒内完成了鼻酸和泪的动作，一个抬手间，整张脸已经瀑布一样飞泻而下。

像一张白纸被小。

笑之后就是冷漠，就是心如死灰，柴胡说起他和恩承。

黑的，空的。

说到这里柴胡有了哭腔，声音晃动起来，七年后仍有余震。

一直不说会憋死，何况人需要偶尔剥开透透气，谁又没有过在某一刻想要倾诉的冲动？

很多人说柴胡恋童，怕有麻烦才找卡着成年边的，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