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来有画饼充饥，今有听声止疼。人类的想象力总能在某个时刻救己一命。

老师傅手掌燥厚实，带着磨练过的砾，一掌一掌冲我杀过来，我后颈，在凹陷里使指摁。他拇指比旁人大些，覆盖也广些。这一下真是狠了，好似着死，把我捺得又是哆嗦又是激灵。

我在黑里龇牙咧嘴地说，谢谢啊。

我下，懂了。

师傅哼了半天，拳掌，摆明是不服。

每每我忍不住要开嗓，周从那边便传来一声忍极才有的虚。

这边对我就没那么温柔了，因开局一句，师傅对我积怨已久，得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他一听我嚷就兴，生怕不给我治服帖了，我像揣面。

在里汗涔涔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于是我在酸里沉浮，静心静气，不时伸个角听听隔。

我憋着惨叫，脸朝下看不见周从，老想瞧瞧他给心灵一丝依托，可惜上帝在我前挖了个，里黑咕隆咚。

实在是大题小！还不够。

周从笑说画画久坐，老低。是职业病。

我立吊起耳朵，直了听周从猫一样哼唧。

龙要是有逆鳞该就在这里。

这么痛，怎么他就是不肯。

老师傅给我疏通松，逢山开路遇叠桥，对着和骨锤炼。我好似块生铁，在重击下排除杂质，淬炼成钢，在死来死去的酸意里上下。

赶闭上睛。

老师傅降不住我，满大汗，佩服：“推这么多年，一回遇到你这么能忍的。”

忍，忍过痛就是，就是洗涤一新的骨。

我不能因为因为自原因就空嚷嚷啊，扰民，也耽误听声儿。

我不能移，只被锢在黑里了。

这还是刚开始。

于是那边师傅对症下药，他说哪儿痛就专治哪儿，边边互动。周从和他温声聊天，两人不时乐一乐。

听得我心难耐不可自，吞下了喊痛。

再说了，我好歹是个尊敬长辈的，万万不下事的！

隔床二号技师比我这一号温厚老实得多，两下便嘱托“痛了要说”，周从一直猫悄的，到痛麻了，才压嗓磨蹭几句。

差忘了，我还有黑恐惧症呢。

我听神，死狗一样，渐渐忘记自己在历经磨难。

忽然，我听到一叫唤。这屋里除了我就是周从，总不至于是推拿师傅闲的。

隔床师傅边肩边温和聊天，不时说些“你肩膀很呀”“腰也得注意”。

推拿走的步相同，我寻思我这边到了拉肩，他那边应该差不多，痛该一样痛。

再多叫唤几声。

师傅发现我无动静，以为自己功夫不到家，异常卖力，直让人求死不能。

周从起来十分收敛，无形中让人窥见底下有个坑，坑里藏着他疼。直让我咬牙关，恨不得拿把小锤把他骨敲了，碎骨拣拣包起来，贴了去听。

这就经历了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