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靥,这抹笑,也只是为了安抚阿姨。「嗯,我知道。我也知道翔翔他不是故意的,一定是积木里面也有调皮的JiNg灵,跑进他的身T里,才害他生气打人的。阿姨您可以别让翔翔罚站了吗?」胡燕翎只是要育翔双手贴在墙壁上,要求他站直不动而已,他就使出哭天抢地的绝技,让他们的耳朵不堪其扰。
胡燕翎欣慰地m0了m0他的头。「小奂,你妈妈真的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孩子。」如此乖巧懂事。于静好啊,你真的得要好好戒酒,别再伤害自己的孩子了。
阿姨的这番话让于奂辰似懂非懂,如果妈妈生下他真的很幸运的话,为什麽——妈妈还会变成这样呢?
他还记得妈妈曾经是那麽温柔,在婉拒叔叔求婚以後,一切都变了调……妈妈开始对他没耐X,动手打过他几次後自己又泪流满面地和他道歉,哭着说她不是故意的;更常发生的是言语的暴力,「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都是你害的!」这些话反而伤的他更痛,至今仍未痊癒。
在妈妈去疗养的这段时日里,他衣着乾净清爽,吃得好穿得暖,他却没有眷恋这样的生活,甚至希望妈妈赶快回来——因为他总害怕自己会破坏别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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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总觉得自己是不祥的存在。
于静好的酒瘾时好时坏,来来往往医疗中心好多年,一直到于奂辰高中稍有好转。过了几个月平静的日子,于奂辰和母亲迎来久违的静谧时光。只是这几年她言而无信太多次,预定的截稿日总是一延再延,让固定的案子开始打水漂,光靠自由记者的工作没办法维持生活,只能去兼职让母子俩的生活好过一点。
命运却总喜欢捉弄他。
于奂辰自己也有打工,某日领了薪水特意去买了排队甜点,想要孝敬妈妈。一回到家,灯是暗的,电视却开着。
电视萤幕闪着令人不适的光,音量被调到最大,综艺节目嘈杂的声音盈满整个空间,主持人不知道说了什麽,一旁的来宾哈哈大笑,夸张的节目音效让他感到刺耳。他先找到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才打开电灯。
灯一亮,他的心却瞬间灭了光。
桌上散乱着空酒瓶,琥珀sE的玻璃空瓶横倒在桌上、地上,一瓶、两瓶、三瓶……其中一瓶甚至是破碎的,尖锐的玻璃碎片在灯光下犹如利刃,莫名地,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间。
「妈?妈?你在吗?」他喊着,略微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他没察觉的颤抖。
「妈?你在家吗?」他往房间方向寻去,却感到脚下一阵Sh意,他打开走廊的灯,深sE地板看不清水的颜sE,可他洁白的袜子已经被染上阵阵殷红,一点一点被浸透……
「妈!」他无法控制地吼出声来,恐惧占据了他整个人。他惊慌失措地打开浴室门,只见母亲弯着身躯蜷曲在地板上,水龙头的水没关紧,细细的水流一直从洗手台蔓延到地板上,洗手台的水是透明乾净的,可流到浴室地板时却是怵目惊心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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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静好的手腕有着深刻的红痕,血sE便是从那而来;而她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碎玻璃。
这是他第一次那麽害怕看到血。
于奂辰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他终究还是害了母亲自残。
他跌坐在地,彷佛跌在一条血淋淋的河上,不停发颤的指尖俯进母亲的鼻尖,温热的Sh气触及他的指腹,他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抑或是叹气。他揽起母亲,她变得好瘦、好轻,他几乎不用费什麽力气就能抱起她,双眼紧闭的她仍皱着眉,烦恼千丝万缕缠在眉间,不曾消褪。苍白的脸庞上满是泪痕,刻凿在她脸上的痕迹是岁月风霜的洗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母亲了,她年纪有这麽老吗?曾几何时,她成了这副模样的呢?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出生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不知为何,他脑海里浮现了母亲的句句责难,是啊,都是他害的。
母亲今天会有这样的选择,一切都是他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