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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回忆起怪物的模样,老麦克的声音越变越大,他激动的再次举起弓弩,那弩上自动生出一根箭矢,剪头泛着银光对准了连密。
和这片血色相比,这个男人太过突兀了,那披风已经滑落,他就穿着件单薄的棉布白裙,裸露着四肢在白雪中扮演着无辜者的角色。
他凭什么那么干净,像一只洁白的羔羊,连刺骨的寒风都格外怜惜他,除了将那同样雪白的肌肤吹成惹人怜爱的粉红色还做了什么?
他死了女儿、杀了女婿,该悲痛欲绝的人是他,为什么这个人要露出同样悲伤的表情,这一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不是女人!”
老麦克发出了不可理喻的咆哮,他的眼睛愈发模糊了,可脑子里同样在不断咆哮着“如果你是女人,那么怀孕的一定是你,那么死的也会是你!那么薇薇安就不会死!”
狂热的愤怒烧灼老麦克的心神,他松开了按箭的手指,箭矢对着连密直射出去,可那个悲伤的人儿似乎更加悲伤了,没有任何躲避的望着他,看着那没飞两步的箭矢最后软绵绵的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
老麦克的最后一口气似乎也随着这根掉落的箭矢消散了,他意识到了什么,慢动作的缓缓低下头,模糊的双眼终于看到了胸口的血洞。
对......他想起来了,那是薇薇安被撕开肚皮凄厉惨叫摇摇欲坠的时候,他作为父亲疯了似的朝那团飞速移动的怪物射箭,心神俱裂的跑向她想要接住那具身体。
可是怪物生出了肉色的“手”,尖锐锋利按照刚才撕肚皮的样子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没能接住女儿的尸体,他的胸口喷出了和女儿腹部同样绚丽的血花。
爸爸错了,他想。
但最起码爸爸帮你杀了丈夫,一家人可以一起在下面团聚了。
原来他这口气吊了那么久,血都要流光了吧,幸好这是个大冷天,要不然他就会觉得冷了......
老麦克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了,光亮消失的那刻他看向连密,结霜的嘴唇微动,飘出了随风消散的“对不起”。
连密看着眼前的三具尸体彻底崩溃了,他的眼泪如同涌泉倾盆而出,滚烫的泪珠一出来就冻成了冰豆子巴结在脸上,他把脸狠狠砸进雪中,连同瘫软的身体一起妄图用冰雪埋葬这段记忆,可是他的身体好热啊,要怎么样他才可能被冻死,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展开,他何必当初要在濒死时祈求神只的注视。
他们都死了啊!
“.......救命.......”
连密在雪堆里哭出了声,他什么都不会想了,也什么都想不到了,他不知道这个游戏在干什么,他不想再“玩”了。
他害怕......害怕极了.......
“密......阿密......别哭......我......来了......”
缥缈的声音由远至近钻进了连密的耳朵,应该是如同救世主降临的声音可连密听起来却本能的想把身体在雪里埋的更深。
死寂的冬夜,风雪忽然都消停了许多,于是连密愈发敏锐的感官能听到沉重的踩雪声愈来愈近。
声音明明是杰克的,可他是个矮小的男人平日在屋里走路都轻便的很,为什么现在会那么迟钝。
就像怀孕时薇薇安的脚步声一样。
别再作弄他了,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