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可林“唰”地坐直了。

汤可林心中闪过一丝别扭，打开列表找联系人，看见某个名字时无意识迅速往上。翻找片刻，他最终给钱晟发去自己呕心沥血写的千字游记。

两秒钟后，系统回了一个红叹号，附带一句话：[消息已发，但被对方拒收。]

钱多：[别烦。]

大哥贴地给他拍背，“你还年轻，不要等到我这样的年纪才追悔莫及啊。”

“肝癌中期，治不好了，能活多久听天命，他是我的好友，我却没办法和他分担痛苦。”

钱多：[？]

汤可林捂住脸坐回去，又摸了摸那石，这回是想让石安一下自己。

讲话，是和你讲话的不是你希望的人、你讲来的话不是你心里的话。”

一阵沉默过后，汤可林和他碰了一下啤酒罐，仰颈大几。

算了，就当钱听了场戏，编的还算不错，这大哥也没那么黑心，好歹把他证件留下了。汤可林这回真的吃到教训，再也不敢把卡放钱包里。

“说起来，我以前有个驴友，和我特别合拍，大家虽各有各的生活要奔波，但只要空闲下来，就要约好去爬山、去潜。”大哥吃着三明治，唏嘘，“上天地都完了，坐在河边像这样喝啤酒讲话，我说上句他接下句，知己啊，本来这次攀岩也是想和他一起来。”

汤可林一怔，不吭声了。

汤可林嘴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

指尖一把洋洋洒洒的千字游记发了去。

但写都写了，好歹了心思，不发去岂不是浪费时间，他的时间难不是钱吗？

汤可林写完后指尖一滞，他写来嘛，给谁看？他从来懒得写这些东西，旅游只需用心受，用记住就行了，文字写不风景的动人之，更何况自己那毫无文采可言的账。

他躺在岩块上，轻呼一气，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编辑。从遇上大哥、空中营、心谈话再到上当受骗的经历完完整整记录下来，写了一千字游记，包括心得言。

他“噌”地站起，绕着砂岩打转，绕着木丛兜圈。突然之间，他尖地发现另一块岩石中间的凹槽里，放着一张卡片。

汤可林讶异地看他。

半小时后，终于登，汤可林坐在一块光的岩石休息。他抬望天，只闪着几颗星，照不亮苍穹下的石粒，显得它们暗淡无光。

汤可林肩膀抖动，闷声说：“老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大哥不是我哥，我只认你这个哥。”他抓住大哥手臂，情真意切，“下次您还来这爬山就叫上我，我随时都有空。”

“……”

汤可林捡起来看，诡异地发现是自己的份证。怎么单独摆在这，不对啊，他压没拿来过，分明好好夹在包里……

“上次我们爬完祈峰山，我把他送去火车站，他说他得病了，没办法再继续旅游。”

他突然形一僵，去翻自己的登山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来，找了十分钟都没看见钱包半个踪影。

汤可林轻轻地把他拉黑了，心想，不懂欣赏，文盲一个。他继续翻联系人，目光定格在一个简单的像上——两颗分开的圆圈分布于对角。

大哥起整理绳索和装备，：“一山更比一山，爬过的山就不必爬第二次了，没有挑战，老弟，有缘见吧。”

“......”

两分钟后，对方回了信息。

汤可林目送那影慢慢往上挪，直至被岩石挡住。

汤可林低，摸了摸坐着的那颗石，好像在安一颗石。

像细胞，也像泡沫。

汤可林心说章寻真够梦幻，他开朋友圈一看，空空如也，章寻平时不发朋友圈，自然什么都没有。

汤可林看着对话框，心中有声音不断在重复：写都写了，不发去白浪费我时间，再说我这么倒霉，诉苦一下怎么了，总不至于朋友都不成吧？

他静坐了一会儿，等到晚霞消失，天微微暗，才收拾东西往上爬。

那一瞬间汤可林脑里浮现了许多人的面容，都匆匆闪过，最后剩那抹烟，缱绻悠长，好像舍不得离开，拂着汤可林的心脏。不知是不是在空待久了，他有闷气短，一扎大哥肩膀，重重叹气。

“老弟，命运是没发预测的，说不定上一秒天喜地，下一秒晴天霹雳。”大哥拍拍他的肩。

“上回我在地铁站看到一个老弟，大早上的脸惨白，没血，那趟回程车厢清早还没人，我还以为我死了。经我一问，原来是他朋友得重病死了，正伤心绝。你说，人生就这么长，谁能料到呢是吧，珍视的人死了，真的是很难释怀的事儿。”

“为什么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