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颐见他醒了，抱歉地笑笑：“家里老太太想她孙了，一大早就差我来为君儿送早，打扰大人睡兴，实在是对不住。”

那武夫……算他莽撞一世，聪明一时。

贺君旭磁的声音从楚颐耳朵上方响起，那武夫骨节分明的手握住楚颐的手，一一手指调整楚颐使用袖箭的手法。大约刚晨练完毕，男人的手心灼，的雄气息如烈焰一般包裹着楚颐。虽是隔着栅栏，楚颐却觉二人此时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了，以至于自己也被那汹涌如火的气蔓延，燥起来。

驯奔腾在无星无月的乌黑小径，雪里蕻心里却是一片茫然的白。

那狱卒长还没回过神，人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往贺君旭的牢房方向走去了。

贺君旭心无旁骛地教完楚颐袖箭的正确使用方法，一抬，却见楚颐神飘忽，衣领来的一截脖颈肌

“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贺君旭专注地练完一整剑招，将枯枝一抛，才转看那驻足观看的象蛇：“何事？”

南疆边关的漠漠雪原，苍山洱海，他再也回不去了。但京城波诡云谲，明枪暗箭，更不是属于他的地方。

楚颐不知狱卒长的龌龊想法，他步履急促，很快便走到了禁贺君旭之地。贺君旭回京几个月，作息却仍保留着军旅作风，此时已一清地在牢房早功。

真是个货。狱卒长不禁遗憾，可惜当阶下囚的人不是他，若这象蛇落到自己手上……

前仁亲自送来的，那沉默寡言的侍从只一板一地复述：“裴小侯爷去狱中见了将军，回来传了将军谕：将此予你手，为救急所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楚颐冷笑一声，拿起袖箭对准栅栏内的人：“还有一支没用，可以现在取你狗命。”

楚颐拿了贺君旭托仁予自己的袖箭，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如何替换新箭？”

贺君旭挑了挑眉，“短短一晚，你就把三发鬼面箭都用了？我还以为你会有许多自保手段，应该不屑于用我的应急之才是。”

他边说，边从腰间佩的荷拿一锭银，笑意盈盈地推给狱卒长。

贺君旭耸耸肩，不但没有丝毫惊惶，反而坦然地朝着那箭尖指着的方向近。走到与楚颐只有栅栏之隔的距离，手从栅栏隙中穿来。

翌日清晨，天光才初现一丝熹微，京兆府屋檐上的薄霜还未消，狱卒长刚换了班，还在打瞌睡，明寐间忽然嗅到一阵幽冷的暗香，瞬时半酥了，正待一个妙的梦，就被一微冷的声音唤醒。

狱卒长惺忪地眯开，但见一个冰肌玉骨的人立在自己面前，恍惚间还以为是梦中的仙人下凡，再定睛一看，方认是贺家的象蛇夫人。

天苍苍，野茫茫，江山寥廓，他却无路可走。

来京城时，他是破例册封的第一位象蛇将军，风光无限的后起之秀。短短数日，他丢了，丢了武功，连仇人的目标也丢了。

“你的握法错了，这样容易不准。”

人走远了，香气却还在。狱卒长将楚颐给的那锭银递到自己鼻间，用力地嗅了嗅——从那人腰际拿来的银，果然也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香。

没有剑，他便以枯枝代之，一家传的《天离剑诀》，使那枯枝在暗狱室里燃起天火燎原之势。

终归此地不宜久留，雪里蕻以未受伤的左手扬鞭策，乘着二人的车匆匆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