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了，院内月如洗。薄枕疏与沈妄生一从屋里来，尤有些不放心地问沈妄生雁南那边会不会问题。

“你想我留在这里等死是吗！”

“我用那把剑……！”

薄枕霖低声叹气，朝着薄枕疏走近。他听见薄枕疏说的话，忍不住摸了摸薄枕疏的额，“莫不是你也生病……”

手被牵住了，可落在耳畔的声音却叫薄枕疏浑僵。他猛地回撞沈妄生里，待到确定了沈妄生话里的意思，甩开沈妄生的手往回躲了，“你为什么跟他说！”

尽是还沿着在低低咳嗽的薄枕霖。

尤其是当他看见血迹从薄枕霖角落，他更是下意识想要后退，“你明明可以躲开，你自己不躲……”

“不碍事……都说了不碍事。”薄枕霖拿帕了角的血迹，待到抬起睑来，神微微松动一瞬。他伸手去摸薄枕疏的脸，指腹很快沾了意，“你又在哭什么……”

“啪——！”

“不过是想走，你要来找我，想去哪儿，哥哥不都带你去了么？”

薄枕疏一僵，待到反应过来沈妄生的意思，啪地打掉了沈妄生的手。他满不可置信，提醒沈妄生，“我死了！我真的死了！还有你！”

他抓着沈妄生的衣襟靠在沈妄生怀里，“没有就正好，没有我就不会那样死掉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想救你。”

他睛一抬，视线往薄枕霖后，岑涧之坐在一棵大的古柏上，一脚蹬着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院门，手里攥了鞭。

薄枕疏抓着在腰上环绕的鞭，努力好久也没能解开分毫。他已经气急，回瞧见沈妄生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更是恼火，“你也和他们是一起的！我那么相信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了！”

他十四岁就应拿到的佩剑，居然不在他房里。

“我想之后往更南边……”

只是到底是意识到前路只有自己一个人，他眶飞快红了，路过薄枕霖时重重撞了薄枕霖的肩膀，可没能走开两步，就听后有人一跃而下的声音。

薄枕疏倒退一步，直撞到沈妄生怀里才停下来。他没看自己后人的脸，只误以为沈妄生还是自己的依仗，撑着声音没有发抖，“我只是想去走走……走一段时间……”

收拾好的行李还在沈妄生手里，但薄枕疏也顾不得了。他撒手想要往外走，“我说要走就是要走！母亲都答应过的！你凭什么拦我！”

“……算了，没有正好。”

岑涧之单手拉着人退回来，像是因为沈妄生终于和薄枕疏闹掰了，脸上有些难掩畅快的笑意，“连找人帮忙，都分不清应该找谁。”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顷刻间被颠覆了，薄枕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沈妄生了，沈妄生居然还想将他留下。

突如其来的耳光声让人一怔，薄枕疏听见沈妄生和岑涧之在叫他的名字，可他本无法回了。他睁大睛看着被自己一个耳光打得偏过去的薄枕霖，呼发颤，“是、是你自己不躲的！”

“你总闹着自己已经长大了，就连那天母亲听了你的荒唐话也这样叹。既然你觉得自己长大了，那总不该以为现在还像小时候，犯了错哭过一遭，就能了了。”

他都没来得及回，只听着长鞭的破空声。危机让他发麻，下一刻就被长鞭锁了腰，另一端的力拖着他踉跄着后退，惹得他忍不住骂骂咧咧，“岑涧之你混！”

“你知我是要走还拦我！”

他手上用力，疼的薄枕疏脸微微皱起来，“犯了错，就该挨罚，是不是这个理？”

到底底气不足，他尾音得很，颤抖已经煞是明显。

“……你说什么呢！”

话音一顿，薄枕疏猛地回，却发现目之所及，什么都没有。

“小疏，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话只开了个，薄枕疏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他站在院门，一影从丛掩映的碎石小路延伸到他脚边来……

“莫要闹了，薄枕疏。”

薄枕霖声音平稳，但薄枕疏莫名慌得不行。他一手往后摸索着想要去抓沈妄生的胳膊，“你、你是怎么知我今晚……”

“是么，有这么着急，需要连夜走，也不跟哥哥打声招呼。”

——

“枕疏，你还是一样搞不清楚状况。”

“小疏，我白日里不说了么……”薄枕霖面很淡，说不上是不是生气了，只平日里总着温柔笑意的眸低垂着，“哥哥今天生病了，为什么还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