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却默然不语，她又抚着锦却的发端，“中寂寞，有个孩总能多个念想。”

那趋近于死亡的痛苦让锦却不知所措，凭借仅有的理智与本能，几乎是哀求地开：“苏姑姑……求求你、……让我见见她……我想见她……”

前朝的政务日渐繁忙，皇上已无心顾及后，时常许多日见不到踪影，正因此，锦却可以愈加频繁地清梅。

她垂下纤长的睫，神地看着那尊金漆菩萨，嘴角漾着让人看不真切的笑，“若有来生……惟愿

她柔柔一笑，“妹妹可知弥勒佛主掌的是什么？”

几昏死之际，锦却终于听见了那熟悉的、温柔的声音。

锦却看着铜镜中她那张静的脸，笃定答：“会的。”

“却儿！——”

视野里尽是血一样的鲜红，漫天彻地将她整个包围，吞噬殆尽。

红木梳过漆黑的长发，她的手跟随着梳齿不经意穿过发丝，在锦却的后颈。柔又温。

两人在院中脉脉不语良久，她忽地像是想起什么，拉着锦却朝内殿走。

“弥勒是未来佛，执掌着未来与后世。”她只是笑，“妹妹，若是有来生，可有什么心愿？”

“……”锦却忍不住笑。

“还以为若是，也许参拜的会是观音菩萨云云。”

“？”锦却赤着脚走在内殿，推开一透着光的门，见她正伏于地面，前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尊佛像。

她微笑着拉着锦却的手，只：“若是喜，妹妹就不该总是推掉皇上的留宿。”

“怎么了？”

可锦却不明白，她那样蒙皇上喜，怎么还会觉得寂寞？

她柔声笑着，细长的手指染了些脂粉，轻轻在锦却的面颊上抹开。

喜。”

“知我不信此的。”锦却坐在蒲团上，歪着望向她，“呢？若有来生，又何如？”

锦却从不信神佛，但也一认了案上是尊弥勒菩萨。

她从未这样叫过她，锦却在泪模糊中死去又活来，只能攥住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她摸了摸锦却的，又抬手细细挲着锦却小巧的耳垂，为其上了一对巧的红玉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碰撞清澈的响声，光照在上面，折斑驳的影。

不久后锦却也有了，但她的生产却并不顺利。

锦却接过盒，里面铺陈着朱红的脂粉，细细的粉雾随着打开的动作散发幽幽的梅香气。

滔天的剧痛袭来时，她躺在床上痛不生。

泪盈满了双，耳边只剩下稳婆反复的叮嘱：“使劲……使劲啊娘娘……！”

她笑而不语，一路牵着锦却走到梳妆台前，拿一枚锦盒，“这是近来我自己的胭脂，妹妹打开看看可喜？”

“我娘最喜梅，小时候我爹在园里了好多。不过后来他们都走了，就全是哥哥在打理照顾。幸好他也很喜梅，从不觉得是负累。”她一边说着往事，一边替锦却解开了繁复的发髻，“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跟在哥哥旁边，日积月累的，就学会了捣鼓这些小玩意。”

盛夏夜燥难当，只走了一会，两人都已是满大汗。她牵着锦却去了汤池，待锦却梳洗完毕，却没有寻到她的踪迹。

锦却摇着，一双目睁得几裂开。

她听见声音，放下手中的佛珠，招呼着锦却过来。

大抵是因为同为人母，她们的话题变得更多了，有时得晚了，锦却也会留宿。

锦却自是不知，摇了摇。

“真好看。”锦却细声称赞。

这夜睡前，将孩们由娘照顾后，两人照例在院内散心。

“妹妹生得真好看。”她俯下，微凉的脸颊贴在锦却散开的黑发上，“你说，等妹妹日后有了孩，他们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亲密无间？”

也许是从前过活，她的指尖覆着薄茧，如细小砺石般的在锦却面上缓缓扩散，留下一层淡淡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