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黎从床上下来，随手披了件外衫，便匆匆朝屋外走去。小栗忙追在后面，“欸，皇上，您这么急是要去哪儿？早朝的步撵在这边呢——”

“你有没有哪怕一刻，对我动过心？”

“去云华！”

“寅时了，皇上。”小栗答，“才见您一直未醒，怕耽误您早朝的时辰。”

这是他从围场带回来送予穆晚襟的兔，如今却现在了碧的寝。

——碧真的走了。

尖细的声音不知何故在耳畔萦绕许久，穆黎觉得脑袋都要被吵得裂开了。他猛地睁开，映帘的是他寝殿内的熟悉陈设。

小栗跪在地上，睛瞟向空空如也的寝，却半个字都不敢问。

“现在是什么时辰？”他问向小栗。

穆黎半眯着睛，双手环住碧的脖颈给予回应。耳畔的风声似乎愈加喧嚣，而穆黎已经无暇他顾了。

“皇上不想回答便算了。”碧捧着穆黎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低伸加了这个吻，灵巧的尖轻易地撬开了穆黎的牙关，沿着柔的腔内来回舐。

穆黎也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皇上，您这上怎么得到都是伤？才给您宣太医来瞧瞧吧……”

穆黎将盖在笼上的薄纱又盖了回去，他睨了小栗一，而后用不带一丝情绪的语调说：“传下去，云嫔偶染时疫，即日起，遣散云华内的全下人，封锁云华，任何人非召不得内，违令者斩。”

穆黎站在空无一人的寝内，忽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江岸的芦苇长得极，初夏的虫鸣袅袅不绝，四周杳无人烟，只有江面渔火，星漫天，一望无际的漆黑江面映着月，随着粼粼的江风夜幕中。穆黎不自觉地伸手握了握的晚风，微凉的气息像一样，从他的指走。

是小栗的声音。

朱的大门被用力推开，发的大声响将还在睡梦中的守门女惊醒，见来人是穆黎，女们吓得连连跪倒在地。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碧带他从上赌坊离开时说过的话，总觉得那场景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

穆黎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推门离开了寝殿。

“皇、皇上……”小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穆黎后，他看着穆黎面不悦，赶忙把提醒对方莫要误了早朝时辰的话咽了肚。

“我一直想带皇上再来看一次。”碧的手指缠了上来，穆黎没有再甩开，任由对方与自己十指相扣。两人就这么并肩沉默地站在江畔良久，忽然碧侧过脸问：“皇上，这么久了，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上……皇上？……”

穆黎转过望向侍立在旁的小栗，抬手想一疼得厉害的额角，却看见手背上缠着一截白的纱布。那是昨夜下车时破的伤。

他有些颓然地朝后退了一步，靠在了门扉。屋内静得可怕，只隐约听见角落的架传来窸窣声。穆黎抬起，走到发声响的架，那里摆放着一个致的笼，上盖着层素的薄纱。穆黎将薄纱掀开，笼里关着一只纯白的垂耳小兔，通红的睛滴溜溜地眨着，穆黎伸手过去，小兔便亲昵地凑上来。

寅时天还未亮，云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守门的太监女都歪着打盹，穆黎急匆匆地了去，直奔碧的寝。

他的声音清越柔和，消散在晚风中。穆黎定定地看着那双碧绿的瞳，结上下动，却没有发声音。他嗫嚅着双许久，总觉得有什么话就要脱而了，碧的脸却忽然放大，随后上一片温，迎来了一个熟悉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