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胃里一阵翻涌。没来由的脱力让我支撑不住，顺着课桌慢慢蹲下，几乎自暴自弃地说：“价格都……随便吧，只是我、我不太懂要怎么，我没有过这些，可能……没办法让你太满意的。”

我后知后觉地担心是不是我态度过于磨磨唧唧让他不耐烦了，挣扎了一下还是抬起，忐忑地看向他。任行果不其然皱着眉，夹在左手的烟已经快燃尽了，声音显得有冷：“用不着勉，我也没那么需要。”

我拿当年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破烂智能机，盯着它吭哧吭哧地开机又吭哧吭哧地启动微信，费了将近五分钟才把二维码调来。任行从到尾也没促过我，而是又给自己了支烟——我简直无法理解他明明跟我一个年纪，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瘾。

任行凝视了我片刻，最后似是叹了气，问：“多少？”

我把埋在臂弯里，假装这样就能把世界关在外面。我不知这算不算所谓的……自甘堕落，只觉得自己确实什么都没有，此时仿佛连长在里的骨都没有了，浑得厉害。

但这也不到我来说什么。我默默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任行扫了扫，输了一个数字，之后还给我，我一看屏幕，个、十、百、千……四个零。

转完钱，任行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往外走，我很顺从地跟着他，小声问：“要去哪儿啊？”

我怀疑他是故意说得这么难听，但内心竟奇异地没升起多少愤恨的情绪：毕竟下，除了取悦他、让他，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闭了闭，还是没有说什么“哎呀不用这么多”之类的废话。我知，这下是真的彻底没办法回了。

就算——说得下贱一，就算真的去卖，我又能值多少钱呢？

啊，听上去真的好贱。我心里空落落地想。

了或许能多护一下我，如果以后都能像今天下午这么安生，那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

我听到任行似乎站起了，几秒后，一只手过来拉我，随之响起的是对方略显低沉的声音：“你不舒服？”

“去验验货。”

我了气，慢慢站起，低说：“不勉，我的确很需要钱，我……我姥姥的医药费还差一。”

“……”

任行半天没说话。

“没有，没事的，”我还是不想抬，把脑袋更地缩去，“你以后需要的话……就喊我吧，我会、会努力学一下的。”

“……”

“码给我。”

我略地算了一笔账，尽量把支都往少了算：“五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