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如萼听不到两人间的争锋，只是下意识地仰起来，一缕剑穗悠悠飘而来，落在他的边。

他的声音里蕴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一团缭绕不去的黑雾，白霄的睫颤了又颤，颈上又迸开了一圈黑纹。

他被白霄舍弃，堕血湖，与蜃为了一，自己的形骸却被熔化殆尽，彻底沦为了怪。

但那剑穗却依旧固执地发着光，白霄的神始终是柔和平静的。

他本就是一缕执念成，对白霄妒恨织，又为白玉魄摇魂，恨不得在中，将它生生成一滩玉浆。面上更是晴不定，忽而如稚般痴痴微笑，时而又咬牙切齿，暴如雷。

只有白霄彻底堕的一瞬间，他才能得到解脱，甚至还能取代白霄，重回九天之上，得到一些……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心不定，竟微微一笑，浮想联翩起来，似乎已经把白玉化作了剑坠儿，握在掌心，抚得莹白通透。

“他敬你、信你、依赖你，可以为你生，为你死，唯独无意于你，”他吐字越来越快，仿佛一串纷的鼓，轰隆隆炸鸣在白霄的耳廓里，“你欺他、骗他、折损他、玷辱他，偏说是钟情于他，真是个笑话，白霄——”

心的诘问戛然而止，他无声地欺近，几乎贴着白霄的面颊，吐一缕轻飘飘的气音。

白霄手腕上的剑穗越发黯淡，只听“啪”的一声轻响，竟然断开了一。

白玉雕成的人支颐侧卧，发丝垂落，正阖着纤长的睫，双微闭，一珠尤其莹饱满。从秀修长的颈，一路到枝般的指尖，每一寸线条都是柔和的，透着蓄的珠光。

这白玉莹剔透，自成一钟灵之气，夺天造化，直令人灵台一清，可惜玉质微瑕，因而难开神智。

白霄衣襟半敞，御剑而行，腮边颈后，犹渗着醺醺然的酡红，玉石般光洁而结实的膛上，汗腾腾，仿佛缭绕着未散的酒香。

白霄指尖一划，他浑圆雪白的应声而开，裂开一邃的沟壑。白霄探指去，试图勾那一团藏在的瑕疵，指上却蓦然一，失控地了去，仿佛了一团腻的油脂里。

玉如萼腰一，当即伏倒在地。神志从躯壳中轻飘飘地脱离来，再次被卷了幻境之中。

心略一皱眉，无端焦躁起来。

他酒力上涌，仰着，的后颈汗气蒸腾，燥无比，他扯了扯襟，靠坐在一片清凉的白光边。

他下剑，踉踉跄跄地穿行在云海里，内的酒力奇绵长，令仙人如坠梦寐之中，他吐一蒙蒙的白雾，浩渺的云海在他中颠倒。

“你不敢。”

看白霄在幻境中，心甘情愿地为玉如萼剑，承受熔蚀锤炼之苦，但却始终保留了一缕清明。

“三界涂炭，与我何，”心暗，“我若是去了，便把他重新化作白玉。”

他耐不得，飞快地探尖，了薄红的角，那剑穗沾到了温的涎，立刻如冰雪般消开去。

他不胜酒力，因着燥的缘故，

九重天上，苍茫云海中。

他醉朦胧，剑意纵横泼洒，挥洒自如，一层莹莹的玉屑如雾气般四散，莹优的躯线条，不疾不徐地浮现来。

“别闹，”白霄笑，“我醉了。”

“我！”

成群白鹤穿行于云翳之中，声如簧片轻拨，不时环绕着他的襟袖，舒展开洁白如雪的双翅。

幻境内。

“是……”白霄扶着额，凝神去看，“原来是一方白玉啊。”

他角笑，双目半阖，似醉非醉。

一只极其柔腻致的，竟如活一般，起了他的指尖。

白霄微微一愣，试图指来，那溜溜的，里的褶皱宛如螺，地颤动起来，黏裹着他的指节，层层，显然是在殷勤挽留他。

他费尽心思，终于让白霄自投罗网，想伺机脱而，让这在上的本，代替他沉沦血湖之中。

他浑浊而癫狂的心绪附着在锈迹里，沿着长剑发狂般冲刷过去。

“你我有缘，我便为你剔去瑕疵，化作人形。”白霄，并指成剑，轻而易举地斜切瑕疵之中，如同刀割蜡一般，手腕再一转，挑一块儿拳大小的墨玉瑕疵。

轻声，“熔炉里好啊，你舍得让你的好徒儿补天？”

白霄一震，竟是被他生生推行数丈，他心情激，大袖狂翻舞，甚至都没有发现，腕上的剑穗正纷纷断裂开来。

“伪君，”心厉声喝，霍然向前近一步，握剑的五指鲜血横，“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白霄生平第一次，在握剑的时候节节败退，剑穗被气一冲，一时间千丝万缕，纷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