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又安静下来。

谢桥扫到院中央，抬腕了额上的虚汗，转看了少年一，却见他正呲着大白牙对自己笑。

“你笑什么？”谢桥不明所以。

谢桥晃了下神，耳边忽然回响起少年的那句诗。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个名字……你就这么舍不得吗？”少年忽然开始委屈，扑灭了谢桥心莫名的燥火。

“你——”

少年杵着笤帚，依然撅着嘴闷闷不乐。

“其实我知，你一都不想收留我。”

少年略微思索了一下，笑：“却扇藏，牵衣索笑，今夜差凉。不如叫你。”

谢桥望着少年的睛，一怔，又匆匆别开视线，望着脚下的青石板，不语。

谢桥本抱着极大的兴趣听少年的一番话，却没想到得了个女孩的名字，顿时脸一红，推开他，径直走到门，拉开了门上的木栓。

谢桥心里一笑，面上不动声。

不知是寒风的，还是因为羞赧，谢桥脸微红，匆匆挣开禁锢自己的手，推开像大型犬一样在边兜兜转转的少年，别过脸，顾不上脚下的积雪，加快脚步向厨房走去。

少年看他沉默，知他又打算逃避，于是上前握住了谢桥的手腕，把他带到了自己面前。

原来他都知。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妖怪朋友的。

听谢桥说“舟”字好听，少年脸上的伤心一扫而光，清澈的神满是兴奋，央求：“那你，你喊喊我。”

少年笑笑，抬了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真想谢我，就给我取个名字吧。”

说着，他把破被搭在谢桥的肩上，勾勾他的手指，调笑，“你看你，手指都冻成萝卜了。”

手指无意间接，谢桥向后一错步，避开了少年的为他整理被的手，自己却险些被后面的雪倒。

“对不起。”谢桥老老实实的歉，但他一向嘴拙，不知怎样才能哄人开心。

“不，不然……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谢桥结结地说。

“像你这么活儿，怕是一天都扫不完院里的雪，还是我来吧。”

他正心猿意的想着，手里的笤帚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拿走。

少年走了过来，虽然上裹着满是补丁的被，但并不显寒碜，反倒有淤泥而不染的风华神韵。

谢桥想了想，缓声说：“你说你只记得一个‘船’字，那我给你起名‘舟’可好？舟和船是同一个意思，但它好写一些，也好听一些。”

突然被说中了心思，谢桥望着少年的眶慢慢红了起来，愧疚逐渐笼罩了他的心。

“啧，我又不对你什么坏事……”少年虽然语气略有不满，但还是伸直胳膊，及时拉住了谢桥的手腕。

再联想到少年被自己拾到时上的黑狐大敞和纹云佩剑，谢桥更加笃定少年不凡。

谢桥颔首，“多谢。”

看得他害羞了，刚得了名字的谢小舟才握笤帚把手，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谢桥被缠的实在没办法，只好着说：“小舟。”

谢桥想说自己其实不是人，可他看着少年的笑靥，又怎么也说不。

院里的雪很厚，谢桥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抄起门的笤帚开始扫雪，少年裹着被倚在门看他，笑而不语。

“再来一声好不好，我喜你叫我的名字！”

“可我什么都不记得，连名字都没有……这里除了你，我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把他留在山里的师父没教过他，山下的村民也没有跟他说过，他这样茕茕一人过了数百年，再的悟都学不会世间的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