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靖王一家三口入gong与圣人团圆。王府厨下为李镜主仆二人置办了一桌四凉四热、有汤有面的上席，还温来一坛兰陵佳酿。传菜的退下后，李镜便招呼李棋上炕与他同坐。他心tou层云笼罩，不作声只蒙tou吃酒。

李棋猜想，此时公子一定纠结万分。进京路上，原本公子已zuo好打算，yu往御史台提告左峻失察渎职。靖国夫人不许公子为难左峻，公子虽心有不甘，可始终不能公然忤逆姑母。公子不愿令江都县乡民的殷殷期盼又一次落空，更不忍辜负许昌与王寂xing命之所托；告，还是不告，势必左右为难。

见李镜愁眉不展，李棋自告奋勇dao：“如今公子不便chu面，不如这样：由我假扮江都县一普通百姓，上御史台告状去……”

“不可。”李镜摇tou打断他，“民告官，视同忤逆，你并无祖荫在shen，进了那衙门便是一顿杀威bang。此事不是你过问得了的。多吃点菜。”

李棋撇嘴dao：“公子愁成这样，我哪有心思吃？这几日yan看着公子人都憔悴了，大过年的，当着外人，我也不好多话……”

李镜听他似在心疼自己，不禁心hua绽放，终于louchu笑容。“喏，陪我吃一碗。”李镜将杯中酒递给李棋，摸摸他后脑dao：“你好好儿的，不令我cao2心，我便心满意足了。”李棋吃下半碗残酒，小脸立刻浮chu两团红yun。李镜情不自禁伸手摸摸他huanennen的脸颊，收回手后又觉十分不妥，两人错开彼此目光，各怀心思陷入尴尬的沉默。

良久，李镜终于开口另起话toudao：“近来我左思右想，仍觉江都一案有两chu1不大通顺。其一，二十年前，左阁老知晓xie洪一事后，为何不向江都县百姓预警？这极不合常理。哪怕不讲chu实情，只说为防灾抗洪，转移一bu分乡民，便可避免许多伤亡。他没dao理yan睁睁看着百姓去死，竟无动于衷。

“其二，杀害许焕师傅那两人中，有一人是阉宦，这也仍是个未解之谜。an说勘查地势、组织xie洪该是水bu衙门的活儿，一个gong人本不应过问此事。左阁老看到画师造像后便心中有数，说明他认chu这两人shen份。彼时他只是一七品县令，如何竟认得gong禁中人？

“这两桩疑问，全着落在左阁老一人shen上。”李棋点toudao，“公子莫不是想……”

“正是。”李镜正sedao，“不能告他，问问他总行吧？前次吏bu选试，蒙主判左阁老垂青，还未有机会登门致谢。值此新chun佳节，我上门拜谢一番，总不为过。”

事不宜迟，李镜说完，当即令李棋将杯盏碗碟搬走，腾chu炕上小桌，挥毫写下一封拜帖。趁姑母不在府中、无人拦他，李镜吩咐下人连夜送贴至左府。

趁着酒兴办了这件“大事”，李镜心情松快下来。主仆两重新摆上酒菜，你一碗我一碗，不多时便将那一坛琥珀se的甜酒喝得jing1光。

第二天早上，李镜醒来时发现李棋竟像只蟾蜍似的，叉开两tui整个人趴伏在他shen上，侧脸jinjin贴着他只剩一层中衣的xiong膛。更要命的是，晨起bo发的龙yang之wu正被李棋压在shen下，他生怕cachu火来，一动也不敢动。

如何醉成这样？吃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记不得。可千万别说chu什么不该说的话、zuochu什么丑事来呀！正当他慌luan为难之时，屋外传来下人请示之声。

李棋惊醒一跃而起，开门见是传信之人。左府一早便送来回帖，邀李镜今日过府一叙。

两人相视愕然，想不到左峻如此迅速便作chu反应。这样也好，李镜忖dao，此事不曾惊动靖王夫妇，省去许多麻烦。于是他定了定神，令李棋为他洗漱更衣，选两件jing1雅文房充作拜礼，趁姑母尚未回府，带李棋往左府奔去。

左府门ting若市，许多guan家、书童打扮的下人拥着门房，各个高举着手臂递送拜帖。李棋心dao，昨儿shen夜送贴可谓歪打正着，若今天才来，贴都未必递得进去。李镜向他点点tou，李棋扬声报dao：“江都县令李镜，请拜左阁老！”

众人纷纷回tou瞅一yan，便又闹哄哄挤着递贴，无人理睬他们。李棋清了清hou咙，预备再喊，shen旁突然chu现个皂衣短打的老者，以极轻的声音恭敬冲李镜dao：“公子可随我来，此chu1不便开门。”

两人跟随老者来到左府东侧便门，开门后，李镜拱了拱手，拎袍迈进门去。李棋闷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