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一会,他郑重地说,“司宿,一路平安。”
“……好,你也是。”
司宿是旧日支配者的后代,或许是天生的废物,他并没有直感者的能力,再被帝国贵族们判定为无用之后,他就像是一袋废品,被随手丢在了西区。
他在西区的贫民窟里躲躲藏藏地长大,躲过了麻风病的侵害,那日,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到“能讨口饭吃”的地方,一墙之隔,是骄奢淫逸的安乐乡,但因长时间没进食,实在没有翻过那道墙的力气了,只能蜷缩在潮湿逼仄的污水沟旁,直到,眼前突然跳下一个举着造型奇怪的砍刀、杀出一片血路的孟章。
再然后,是他们往后的生死之交。
“我听司宿的。”
西塞罗记得孟章总爱笑着说:“司宿最懂我。”
览星从城墙上跳下来,落到堆满沙土碎石的地面,带起碎裂的响声和纷飞的灰尘。
他见到悬川并无波动,面色沉寂,是习惯一切的那种漠然。
他们面对面站着,站在刚经历过炮火的墙地下,成了黑暗中两道只有轮廓的模糊影子,悬川发觉自己突然不能听明白他的话了。
因为他说:“悬川,我们要分别了。”
他说得如此猝然,像是有人逼着他赶快说,悬川甚至反应不来。
他僵硬地转动大脑,企图从多种角度理解这短短一句话背后的真实含义,故而只看着览星,没有半分回应。
得不到回答,览星心里突然落空了一大块,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可能是灰尘的缘故,他忍不住揉了下眼睛,与他错身离开。
“你是不是,又哭了?”他听见背后传来男人试探的声音。
这一刻,览星的碧蓝色的眼瞳似乎窜出了火焰,烧得十分猛烈,他暂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就是感到十分恼火。
“悬川,你走吧。”他步子停下时的语气也变重了,甚至是不留一丝拒绝的狠厉,丝毫不在乎自己一直以来维持的泰然自若终于难以为继,尽数解体,终于脱下自己的那层伪善的表皮。
可是,悬川表现出一副听不懂弦外之音的样子,只是问:“理查要赶我走,你也想赶我走吗?”
览星狠了狠心,他一动不动地说:“……对,悬川,你最好回你的临海镇,回你的联邦第一军校。”
“别耽误了自己。”
话音一落,空气就陷入十分安静之中,仿佛所有声音都死绝了。
1
览星不敢回头,可他又想知道悬川为什么不回答。
算了吧,他想,自己本就不应该拉他进来,难道,他要让悬川也落得如此境地吗?
悬川看着那个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想碰一碰览星,突然,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刺痛,他下意识反抗,而两股精神力彼此倾轧,带来了更激烈的反馈。
悬川身体里依旧残留在览星的神经触手,它大胆地钻入悬川身体里,贴过悬川敏感的神经体,似乎还想探究他的一切。
悬川感受到了它的蓄意进攻,除了一开始的对抗,之后,他一直在躲避,包容着他,逐渐,览星越来越过分,像是故意要别人去打自己而挑衅悬川,悬川对于力量操控心存芥蒂,害怕伤害览星,可他同为直感者的他,本能自然不允许他继续压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