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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顽不灵。
裴谌疲倦地叹了口气,他顿觉浑身酸痛,他抬手又揉揉耳朵,再次说话时,他的语气也更为不近人情:
“悬川,他们只是几行代码、模型,通过电流,复杂的技术,嫁接神经入侵了你的大脑,”裴谌越说越快,快到严厉,几近大发雷霆,他震声道,“这都跟你没关系。”
悬川从未想到,会从自己父亲的嘴里听见如此冷酷、漠然的声音,他黑眼珠忍不住瞪大,就好像从没见过眼前的人。
裴谌不再遮遮掩掩,他决然地给悬川这些天的纠结、犹豫通通打结,强迫地画上句号,强迫让他接受,他好像已经知道悬川这些天想了什么、又跟谁见了面,他直截地问:“关于精神力,你了解了多少?”
他在监视自己。
手心里的珠子越来越烫了,悬川满不在意地攥得更紧了,在裴谌眼神逼迫下,他张开嘴唇,机械地回答道:
“……旧日统治者的权力来源。”昨日,鲍德温给他的芯片是一册电子书,里面记录了有关帝国的一些事情。
“旧日统治者,书上是怎么称呼他们的?”裴谌果然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鲍德温给了他什么东西。
悬川后背崩成了一根笔直的线,他忍不住捏紧了手,细小的珠子硌着手,又烫又疼:“帝国掌权者。”
是了。
裴谌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他用一种审判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你可知道,这些年,联邦从未减少对帝国后代的清剿?”
悬川默了默,他也是刚知道不久,可是……
“这跟我……您的意思是,我也是帝国的什么人吗?”他没了方才的气势,问题也有些萎靡。
“这怎么可能,爸,难道我母亲她是?”
悬川兀然看向裴谌,他一直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这次……他紧张地等待裴谌的回答。
“你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裴谌是如此坦荡自然,他轻轻松松地说完这几个字,毫不在意会对一个孩子造成什么影响,他是那样的无所谓,悬川看着他,怀疑自己耳朵幻听了。
四周的空气凝结成一片冰冻的湖,呼吸都十分困难,偏偏制造这一切的人反应平淡,来去自如。
悬川错愕看向自己的……养父。
“事实没那么戏剧,”裴谌语气平稳无波动,简直像是在说接下来的工作日程,他无情地打断悬川的心理活动,“悬川,我只能跟你透露一部分,剩下的,你再长大些,我都会告诉你的。”
裴谌总是这样,他像是在处理题目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写到哪一步骤全看他,别的什么,并不能干预自己。
可悬川是人,他会思考,会反抗。
“您一直要我拿到好成绩,拿第一,不只是因为担心我给给您的职位抹黑,也为了不让我在洞穴里耗时太久,因为,我是也个直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