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谢予安整个人如卧针毡，容昭神情平淡，又向左眶里滴着一行鲜血的郑乌尘细细解释：“每日敲一寸，便是从脚尖开始，每天敲碎一寸骨，血都要敲成烂泥才行。每日一寸往上敲过去。什么时候同伙抓完，便给你个痛快。”

“郑老大，你说我该如何置你呀？”

“你不要杀她！才几岁的孩…”谢予安再忍不住，失声阻拦。

谢予安倏然抬往郑乌尘的方向看去，才意识到，这人似乎是一直用遮挡着背后的一盏灯烛。

见着失去双臂一目的郑乌尘发绝望至死的凄厉惨嚎，被几个从人拖了下去，容昭又想起了什么，问冯放：“方才捉的那个呢？”

谢予安听得浑血发凉，睛却无法从一素衣、形闲适的容昭上移开。

“在这里。”冯放，后两个手下拖了个穿着破烂月白衣服的修士，往院墙内一。那青年呜咽两声，脚下一绊，摔在渔网里的谢予安边。

容昭拈着白烛，漫不经心般向郑乌尘脸上去。郑乌尘那张圆脸此刻既惊又怖，断臂剧痛中赫赫叫，扭着躲。容昭的手看起来却并不如何快，郑乌尘却长长一声撕心裂肺般地嚎叫——那白烛直直了他的左。

这就是…当今饺汤里双手沾满血腥的主。

郑乌尘一直并未向容昭手，谢予安原本以为这人是吓呆了，却忽然觉得嗓发疼，咳一声，腔里却是一烦恶滞闷缓缓增长。

剑锋闪过，女孩首异，死在当场。

见着容昭走到院落一角，谢予安忽然一愣，那墙角并无修，却只有链拴着的一个十四五岁少女，赤着，浑瑟瑟直抖。

毒烟？

郑乌尘满脸惨白，倒退两步，忽横剑往自己间割去。

谢予安倏然觉得心内一寒。

“迟了。”

谢予安呼一滞。

顷刻之间，院内除了谢予安与郑乌尘两人，竟被容昭一人一剑杀了个尽。

“长得是都不错。”容昭笑容一毫不变。“最近没什么新鲜玩意床，这两个净的先带回去给我玩一夜再说。”

那张团团圆脸上，起初还有些隐约的期待之意，却在容昭微笑不变，缓缓向他走来时，一寸寸变作绝望。

“抓不到就只好继续敲下去。”容昭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运气不好难怪我不成？”

一个肤微的壮男走院内，应了声“是。”

却正是谢予安拼了死命割断绳索放去的那个青年。

容昭又走向郑乌尘畔长桌，伸手拈起那被郑乌尘护在后的白烛，摇了摇。“我知你想让我多几这曼陀烟…可这东西对我又没用。”

当今的新主，从未有人传言他是个良善之人。

他声音里竟多少有些可惜的意味。“前些年，我把世上能找到的毒药试了个遍，可没什么好用的。我还不是好端端在这里？日无聊得很。”

容昭长剑停了一息，转过来，面上神情不变，双轻启，却平平淡淡地撂下一句：“你算什么东西？来教我事？”

容昭说得简单，谢予安却听得脊背冒了一层的冷汗，心想世间竟有这毒刑。这郑乌尘修为甚好，若当真每日一寸敲过去，将双尽皆敲碎也未必能死，这非人折磨只怕要持续十天半月。

郑乌尘脸已苍白一片，颤声问：“若…若我说了供，抓不到人…”

谢予安忽然觉得一比前滞闷更不舒服的觉油然而生——看这人形，听他声音，竟就是今日在楼房间里见过，与容昭在榻上颠鸾倒凤过的那个。

———

这算是什么关系？下？情人？

见郑乌尘满脸惊恐惨败之，容昭又轻笑。“郑老大便不要想咬自尽的事情了。以郑老大修为，咬原死不了人。若真咬了供不了同伙，便等敲到心那日罢。我见过有人活了三十二天，却不知郑老大能活几天。”

在容昭的轻笑中，郑乌尘长长惨叫，左右两臂着鲜血，齐肩而断。

容昭顺手将在郑乌尘里熄的毒烛丢了，又叹气。“郑老大，敢在我底下这等事，便该有些死无全尸的心理准备。——冯放，带他下去让他供一供同伙。供不，便每日敲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