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之下，看不见尽的渊里，茨木几近昏厥的意识连同他的一起坠落着。迎接他的，是那应他召唤而的炼狱之门背后的无尽火狱。

“这回派了什么过来，你能觉察吗？”前的百语之主似能通过她的书卷察一切诡变，并透过布控的线索与一个个迫近的灵魂相连，酒吞料定她能有所发现。

“背后的人也该发现他们轻敌了。”赏玩正酣的星熊忽然开，“这些妖化不完全的人类，心智力量一个不占，多算是行尸。行尸唬住人类自己也罢，在鬼族面前哪有威胁？”

星熊面上如旧是那双眯着笑意的睛和惯常咧起的嘴角，今夜却透着妖鬼独有的骇然杀意。

顷刻过后，却见那雪白的眉峰一扬，一对绿眸意味长地朝酒吞扫视过来。

“这不会是孤立的突袭。”酒吞却审慎断言。

鬼曳城再无什么可以威胁到他，除却是他自己。

“拿燃的小酒当飞弹，真有你的。”从前的特兵上将索将枪退了膛，抱着臂靠坐在三人藏的隐蔽，注视着前这场前所未有的搏杀盛宴。

一切正如星熊所料。茨木原本澄净自制的心绪就在方才骤然化凶相。

青行灯瞑目静观，坐实了酒吞估量的力量。

“茨木他怎么了？”不上还有十数分钟便将压境的重兵，青行灯闻声追问。

“西南方位！他们的增援来了！”

“本大爷受到自己妖力的威胁，那些封印的堕鬼念恐怕跑了来，”酒吞切齿，“偏偏是在这时候！”

此间再无足以令他战栗并心甘情愿驯服的存在，他独独鲜明地恐惧一件直觉指引的事——他怕他受鬼王恶念的怂恿，为之堕失，为之沉沦，为之浸一切不堪，而后在和鸣的疯之中尽无可回寰的杀戮。

酒吞怀中的御妖铃倏而颤起来，像古时术士契定的妖鬼遭遇厄难时的动静。鬼王疾呼了声“茨木”，不料暴起的铃鸣反因他心绪的波澜摇得愈发狂。

顷刻之前，他疾手快地封死了酒矿地窖的暗门，驱散鬼众，一意推开凤凰火的阻拦，动整片鬼疆之力拉起罗网般密不透风的结界，只为在心念失控的瞬间将自己隔绝地放渊之下。

那些门的彼侧不是别，正是鬼曳城边缘的荒野上那些有无的黑棘林和潭，于是失足的杀手们连尸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如此的自己，予火狱炼化便好，无需拿去恐吓那些弱小的生灵。

青行灯似被一语醒，展开《百语》的书卷，那上面泛起的幽光勾勒的正是这片街区的地形。她伸手及地域周边，忽然，指尖被电击打般缩了回来：

《百语》幻化的蝶群扑闪四围，五暗门将相互厮杀的影团团裹住。

他从来无力推开酒吞的一切，可他更无法背叛早已同酒吞好的约定。

她的事实令人绝望：“是鬼王遗落的力量，能统领百鬼，破一切幻。我们方才的那些招数恐怕全要失效了。”

自始至终，他连恶念亦与他的鬼王相连，为一分刻骨的恨意或恣意疏狂与他山、琴瑟相合。征战天下或屠戮苍生，只在他们起心之间。

酒吞闻言心一沉，某危机四伏的预涌动上来。

“这边遇上突袭，老大刚才抢先赶来救场，咱们原本的计划定是了，”星熊一看了症结，“茨木他……这会儿怕是压不住老大堕鬼的心念了。”

沾着满地灰尘肆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