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都做好了准备，想着能伴你走完此生，便已是极好，可你却想提前离开。惜月，你可知晓，这於我来说，与抛弃无异。」

「江河！我不是那个意思！」惜月慌忙解释，她眼眶泛红，语带哽咽：「我──」

「惜月。」江河声音嘶哑，还带着颤抖，听着竟无措至极：「我不需要你来守。我只图一个你，就当真如此困难吗？」他双眸乾涩，收紧了双臂，将惜月抱得更紧：「你若是向天帝承诺了甚麽，我去替你求，求他允许你的违约。」

「不……」惜月流着泪，双手紧抓着江河的衣服，哽咽道：「江河，我没有给天帝任何承诺，更没有答应他任何事。我只是做出了选择，也没有打算给自己留退路。」

「惜月──」

「江河。」惜月打断了江河，她离开了他的怀抱，看着他的双眸，眼里带泪，却扬起了笑：「我仅此一世，却能在消亡以前，守护想守的人，你说，还有谁能b我更幸运？」她抬手抚上江河的脸，又道：「江河，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无怨，更无悔。」

江河看着惜月眼里的执拗，知道自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泪流满面，怎麽也想不到，他的惜月，会走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自己便是那个源头。

惜月头一次见江河哭泣，这才终於晓得，原来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会叫人心中酸涩、难以呼x1。最终她只是垫起脚尖，在江河的唇上烙下一吻，便安静地钻入他的怀里，将他抱得很紧很紧。

今晚的花庭景sE，似乎黯淡了几分。难得的，悲伤满溢。

楚良坐在大位上，看着跪在案前的江河，眼里满是无奈。

江河面容憔悴，本就白皙的肤sE，此刻又苍白了几分。他声音嘶哑，低声说道：「楚良，你是福神，那连绵不绝的香火足以支撑你的一生，可我不同，惜月更是不同。她甚麽都没有，只有我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楚良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沉声开口：「江河，惜月是罪神。她没有记忆、没有神籍，甚至没有转世的机会，这犯下的是何等大罪，才落得如此下场？她犯的罪，我们已经无从知晓，既是天庭有命，我们便违反不得。」

「那麽多年，这是我第一次求你。她需要我的心脏，而我需要你的心脏，她就要走了，我只求和她一同转世，哪怕是成了那路边野草，也好过让她独自消亡，坠入永灭。」

楚良看着江河眼里的执着，叹了口气。他明白江河是带着怎样心情来向自己求取心脏，却也明白自己不能为此让步：「江河，我们是神。既是神，那天条律法，便忤逆不得。我倒也罢，可你是河神，那稀微的香火无法成为你的依仗，更无法让天庭对你网开一面，若在你们一同转世之前被天庭治罪，恐怕连你，都得坠入永灭。」

「我不怕。」

「那麽惜月呢？」楚良见江河陷入沉默，又接着道：「她当真想让你这般涉险？」

江河敛下眼帘，无法给出回应。他知道楚良说的是事实，他瞒着惜月前来福神殿求心，就是因为他知道，惜月定会阻止自己。可他别无他法，那是他的惜月，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本来可以做到的，只要能伴惜月走完一生，只要她此生圆满，他们之间便也没有遗憾，因为被留下的是他，要独自走完余生的也是他。可惜月，却为了守他，把自己本就所剩不多的X命，献出了大半。她本该完整的一生，为了他，被y生生地斩断──这要他如何，不去涉险呢？

他知道他们迟早会分开的，但这一刻来得太快，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楚良看着江河泛红的眼眶，安静许久，才低声开口：「起来吧，你是神明，而我不是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