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徘徊在狭小的空间，声音便显得有些闷闷的，却已足够让千夜咎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然而还是没能挽留住这个令他安心的拥。

轻拂在锁骨的呼就在此时、陡然一滞。

“昨晚与优姬舞时，被她责问为什么要消除她的记忆，”他长睫低垂，静静地站在千夜咎面前，漠然陈述，“虽然我那么，只是单纯因为她局的时机不对，但她说的话，‘被当作小孩一样以独断独行的方式保护起来，得不到任何依赖与信任’，大概是这样的意思吧，当时觉得与阿咎对待我的态度非常相似，”他略微停顿，须臾之后低低叹，“不过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啊。”

，很疼啊。”

片刻的茫然中意识到玖兰枢在拒绝他，胳膊已先反地松了劲，却未及到失落——

“那个选择，我永远不会后悔。”他一字一字缓慢清晰地说。

玖兰枢松开双臂，并轻轻用力、将两人的距离分开些许。

“是，”千夜咎原原本本、照实坦白，“我想将血献给你，想要这颗心脏为你所用。”

千夜咎呆滞地愣住。

终于不再畏惧、鼓起勇气，将藏在心里很久的承诺告诉玖兰枢，千夜咎如释重负、发自内心地轻松的笑容，

“不要说，也不要想，我希望小枢不要再执着于我所隐瞒的事，你什么都不用，”千夜咎的语气轻缓柔和，却也足够沉定笃稳，“因为我会拼命跑向你，我想再试一试，为了陪着小枢，再试一试、努力去寻找解决的办法。”

这个答案似乎并没有超预料，玖兰枢的情绪无任何波动，继续有条不紊地行求证，“那么，阿咎来到黑主学园，真的是计划让我杀死你吗？”

……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忍的人，像现在这样的绝望。

仿佛要将彼此骨血般，他们长久地保持这样力度的拥抱，玖兰枢也效仿着千夜咎，将整张脸埋他颈窝里、亲昵地贴着他的颈侧，在不经意间微微蹭动，碎发掠过千夜咎的颊侧耳畔，勾起些许醉人的麻，这撒般依赖的举动，使千夜咎整颗心脏都成一摊化开的糖。

自腰背回馈而来、玖兰枢拥抱着他的力，沉重得丝毫不逊于他、让骨骼都发咯咯的悲鸣。

心脏像被狠狠掐住，疼痛与酸楚浪般汹涌地充斥了整个腔，剧烈的滞闷几乎令人难以呼。

他一一开玖兰枢微拧着的眉心，扬起脸在那里落下温柔的亲吻，接着倾贴近、与他呼相闻，额碰着额、鼻尖轻抵着鼻尖亲昵地蹭动，以极近的距离看着那双邃醇的酒红瞳，玖兰枢的气息，终于冷静下来，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奇得平静，但绝不会令人对其中的定有任何质疑。

玖兰枢静静地说：“当年推开我，阿咎后悔了吗。”

顷刻间从地狱到天堂，惊心动魄的觉大抵如此。

千夜咎的心也随之漏了一拍，“小枢……”他稍微放松了怀抱，腾一只手安抚地轻拍玖兰枢的后背，同时急忙声试图说些解释的话——

千夜咎怔然地看着玖兰枢。

千夜咎顿了顿，再度收环住玖兰枢的双臂——

千夜咎抬起无法抑制战栗的双手，如同正在碰一件稀世至宝，珍重地捧住玖兰枢的脸颊，指尖细细挲着他的角，心疼得快要哭来。

仿佛已经从这简短的对话中得结论，玖兰枢终于表明显的动容。

推开玖兰枢，不是因为怕伤害到他、不信赖他，而是因为玖兰枢真的、真的无法为千夜咎任何事，还会成为他的负累；主动来到黑主学园、回到玖兰枢边、像刚才那样祈求玖兰枢不要推开他，不是因为千夜咎无法忍受沉的后悔与思念，而是因为他的时间所剩无几、要趁着尚能保持清醒，为玖兰枢提供最大的助力——对于千夜咎所面临的困境，他束手无策，玖兰枢无疑已经完整彻底地明白了这个事实。

然而好的梦境终归是短暂的——

看他抬起、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看见玖兰枢角微微弯了弯，一可以称之为落寞、抑或自嘲的，无可奈何的弧度，听见他温凉的声音，带着不堪疲惫的轻叹，对他说：“阿咎，我能为你什么？”

可他既没有反问“为什么不后悔”，也不说“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吗”……玖兰枢同样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千夜咎，清楚地意识到是怎样走投无路的绝境，才能让他当年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