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完成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贪狼也越来越像原来那个贪狼了。

他慢慢恢复了心智。

可是，这叫他怎么舍得呢？

“去买衣服吗，我发了工资。”

不远处就是一家大商场，队里的小辈，很喜欢带着男女朋友来这里溜达。

阿瓷一直在红花街当暗娼，没恢复的贪狼不会关心，半恢复的贪狼左右摇摆。他至少知道，他不喜欢阿瓷那些人带回家，带上床，更不喜欢阿瓷收下那些人送的礼物。

至于阿瓷，察觉了贪狼恢复的他，对于站街这回事——哪怕贪狼完全恢复，阿瓷也要继续。他要做样子给贪狼看，让他看清楚阿瓷已经变成了个什么下贱浪荡的样子，免得之后……

贪狼穿着一身在基地训练的训练服，在更衣室外候着，等着佳人更衣出来。

阿瓷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笑眯眯地看向贪狼，“好看吗？”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八九年前——贪狼带着他从玛琉斯庄园跑出来，给他买那些乌蒙希斯从来不会给他穿的衣服。从庄园到琼楼，再到现在，他穿的最多的就是那些量身定做，为讨恩客开心的古裙旧裾。

阿瓷和以前笑得一样灿烂。

可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阿瓷对着镜子转着圈打量。

趁着这个当儿，贪狼的喉结滚动一阵，他如鲠在喉，居然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这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他还没完全复苏，“诅咒”强行克制了这股爱意。

阿瓷完全没注意贪狼情绪的变化，他叹道，“穿在我身上太奇怪了。”

他现在是个不男不女的身材，又留了一头长发，看起来像个误闯现代世界，古画中的美人。不像以前少年时，至少还是个原原本本的男孩。

贪狼理了理他卫衣的帽子，“好看。”

“好怪才对！”

阿瓷依旧笑着。

“况且我也不小了，穿着这不伦不类的，难免有装嫩之嫌……”

乌蒙希斯都快过27的寿了，他骨龄比小少爷小个一两岁。阿瓷肯定是没他嘴里那么老，骨龄顶多25、6，况且他是克隆出来的仿生人，从他出厂日期算起，他还算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呢。

“不装嫩，阿瓷最小了。”

“就你嘴甜。”

“我去给钱。”

贪狼仔仔细细把价签给阿瓷剪了，拿着去结账。

目光从柜台回到镜子前，阿瓷用手轻轻触摸镜子里穿着深青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的自己。

多可笑，多割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