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相贴的一瞬间，他闭上，豆大的泪从角落，顺着脸颊了下去。

该说不该说的理他全都懂，当年的事情无所谓对错，没有人错了什么，所以他也没有理由去怨恨什么。没法怨，没法恨，所以也谈不上原谅，谈不上化解，但受到的苦楚却也都是真的，他默默受下了，日总归要往下走，苦楚全都压在心底，伤痛谈不上，但总是留了疤。

邵凡安也正在看着他，他哭得角通红，神却板正起来，还抿了抿嘴，看那模样像是有几分不好意思了，认认真真地：“我说过，我会变厉害，我能保护你……也能保护你重要的人。”

一烈的情绪涌上心，邵凡安难得词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但他真的很激段忌尘在那时刻毫不犹豫地替他了选择。

段忌尘默默趴在他肩，他慢慢地拢住段忌尘一披散顺的长发，从上往下捋了捋，轻声说：“段忌尘，我谢谢你……替我守住了我的师门。”

两个人彼此间一挨近，邵凡安顿时觉脸上有凉凉的意。他怔了一怔，侧过想去看段忌尘的脸。段忌尘却是不肯，直接把脑袋往他肩窝上一埋，两只胳膊环着他的腰，抱他抱得的。

第一次是被爹娘，第二次是被心上人。

邵凡安多瞧了他两，捧住他脸儿拿拇指给他泪，逗他：“你知都谁对我重要啊？”

邵凡安心里针扎似的疼了一下，他把怀里的人搂了，下垫在对方肩膀上，呼一气。

段忌尘稍稍一愣，而后脸颊倏地一下涨得通红。他嘴抖了抖，拽住邵凡安领就往自己这边扥。一张，说话又有儿结：“你、你说——”

他这一说“知”，邵凡安也不知怎么的，忽地就想起中秋夜的那一晚了。那晚上邵凡安喝多了酒跟他唠闲嗑，聊的都是青霄派那儿陈芝麻烂谷的往事。段忌尘那时候突然说了句我知了，邵凡安问他知什么了，他没答。

“对我来说，你同样重要。”邵凡安在他红红的尾蹭了一下，笑了一下，“这一辈都是。”

不给看，那他这会儿也知段忌尘这是悄摸掉泪了，而且泪还得凶，泪珠儿一颗接着一颗地往下落，没过多久，把他半边的衣领都给浸透了。

“知。”段忌尘正正经经地答，“你师父，你师弟妹。”

自苏绮生凭空现在祖师庙，到青霄派师门遇险，到段忌尘以命相护，到假段忌尘带着师弟妹脱险境，再到邵凡安半路上识破化形——这急的情况一接着一，所有事情都发生得太过突然，邵凡安那时候拼了命的往山上赶，生怕路上多耽搁一刻，段忌尘便会少一分生机。他那会儿没工夫去多想，可现在却实打实地觉后怕来了。

段忌尘顿了一顿，偷偷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睛，再抬起来看看他，睫上还挂着泪珠。

他伸手搂着段忌尘后背，本来想逗上两句嘴的，结果话没说，自个儿心窝里反倒也跟着一并泛起酸涩来。

其实心思早就动了，只是那时还有心结尚未解开。

如果他那时没察觉到段忌尘用了化形术，如果他回去晚了一步，如果他的伞没有及时展开，那段忌尘兴许就真的被长埋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假如那便是他们俩最后的对话，恐怕这一世，邵凡安都没法从后悔里走来。

邵凡安顺势就又亲了上去。

他以为心结难解，可经此一劫，原来释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危难之际，师弟妹三人和段忌尘同时遇险，他变成了那个需要瞬间选择的人。他走到了那个关键的位置，两只能救下一，救下这边就意味着要舍弃另一边，他在那个时候，才算是彻彻尾地会到，选择，本就很难。

如果段忌尘真的了什么意外，那他俩之间相的最后一刻，就是段忌尘因为继言的事情在跟他生闷气。

他知什么人、什么事，对邵凡安来说很重要了。

人生一世，走过一遭，各有各的苦难，各有各的心。总在生死之间被至亲舍弃，便是邵凡安心里长久以来度化不开的劫。

段忌尘那时还追着问过他，问自己有没有生气的资格。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他随拿了句玩笑话给糊过去了。

这时邵凡安才明白过来，他当时“知”什么了。

儿都是红的，扣住邵凡安后脑勺，一下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