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睁，就看到师弟手里已经放下了剪，正弯着腰，脸离自己很近地看着自己，细长的眉淡淡蹙着，神里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一闪而过。

邵凡安闭上，这顺嘴一提祖师庙，忽然想起小柳说过的话了——小柳说，段忌尘那两年里没少用他拉下的传音香炉给他传消息。

他这么一蹭，邵凡安确实是觉脸上来了，立刻自己呼噜呼噜脸。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段忌尘从院外跑来，一门便喊：“邵凡安！”

邵凡安心下微微一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寻常，但他没抓住，只是稍稍往后错了错，说：“继言？”

“……他们定下了围剿苏绮生的最终日。”段忌尘眨眨，又多看了邵凡安好几，“选在了他功法最弱的月圆之夜，中秋节之后的第二天晚上。”

青霄山山有一间旧瓦房，江五拿来当祖师庙供奉祖师像了，原先那小屋都是邵凡安在打理的，定时扫扫地上上香什么的，赶上他下山的时候就归二师弟。后来他受了伤，上香的活儿就彻底给宋继言了。

一时间，宋继言没言语，剪咔嚓咔嚓的声响也停了。

邵凡安心说这还有功夫不发的呢，便促：“他们什么？说正事。”

邵凡安起迎过去：“是不是前辈那边有新消息了？我师父怎么样了？”

邵凡安和宋继言一齐回看向他，他愣愣，看着宋继言，眉顿时竖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嗯？”邵凡安又等了片刻，这才睁开睛，“怎么——”

“欸，还有件事儿。”邵凡安问，“庙台上那个传音用的小香炉，这几年里有过什么动静吗？”

宋继言敛了下帘，再抬起，伸手在邵凡安脸颊上蹭了一下：“有碎发。”

“是，我师父和江前辈他们，已经和我小师父和大哥汇合了，他们……”段忌尘话说一半，突然凝神看看邵凡安侧脸，“嗯？你剪发了？”他顿了半天，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很、很好……”

“我一会儿会去看看。”宋继言开始给邵凡安剪刘海儿了，“不要动。”他把邵凡安翘起的椅扶正，又拿手背碰碰邵凡安，“睛闭起来。”

没有啥展，接着又聊起师父那边的事儿。

“中秋后的第二天晚上？”邵凡安一愣，“那不就是后天了？”

“段忌尘试着去和玄清真人联系了，今天说不定会带来什么消息。”邵凡安抖了两下，又想起来问，“对了，你这几天有去祖师庙打扫上香吗？咱俩这段时间都不在，那两个小的肯定想不起来，到时候香灰落一桌，师父回来又要发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