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庙里的幻境就是一面镜，将他的陈年旧伤尽数挖开，将他的午夜梦魇全都映来。

心结解不开便是一疤，疤下是不曾痊愈的伤。

段忌尘扁了扁嘴，刚要再说什么，门忽然响起几声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他没绝情绝，正相反，他这人重情重义，可就因为在乎，所以才更加没法轻易释怀。

他那年也才只有八岁，要不是后来碰巧遇到了他师父，他活不过那年冬天。

“当时的盘缠保不住所有人，我长大以后也能明白，把我留下，我存活下来的几率会比弟弟大一些。”他慢慢把睛抬起来，“可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问一句，为什么被舍弃的……非得是我呢？”

“段忌尘，我谢谢你所的一切，该你的、不该你的，你都了，剩下是我的问题了。”邵凡安和他实话实说，“我有我的心结，所以我想跟你分开一段时日，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可他的心结始终在那里。

心坎儿只能自己迈。

段忌尘这时候恰好也跟了过来，看见自己师父也是一愣：“师父？你不是在破解黑符吗？”

“忌尘，你最近不要随意单独行动。”玄清真人面容颇为严肃，“苏绮生此次现，目标是你。”

他心里有个结。

“来了。”邵凡安招呼了一声赶过去开门，门外竟然站了好几个人，打的是他师父，师父背后站着药谷谷主杜如喜，再远一的位置站着段忌尘的师父玄清真人。

此言一，邵段二人皆是一惊。

想彻底放下一段情不容易，可要再拿起来同样不容易。

玄清真人说着又转看向邵凡安，神态绷：“——还有你。”

段忌尘让他的脑袋一低，帘儿也落着，好半天才跟着站了起来，腰板儿得没平时那么直了，看着就有些垂丧气的模样：“……我不可以陪着你一起想吗？”

“你那时没错什么。”邵凡安打断他的话，再三重复，“作恶的是万恶不赦的苏绮生。”

他话没说完，江五急赤白脸地断了他话：“别客了，你先别着急收拾东西。”江五往屋里一探，皱皱眉，“纪正，你别找了，你徒弟也跟这儿呢。”

“想啥呢。”邵凡安一咧嘴，心说快别了吧，你那张脸太容易把我带跑偏了，便一回绝了，“不可以。”

“邵凡安，我……”段忌尘忍不住牵住邵凡安的袖，圈儿有些红，“我那时——”

可话说是这么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他和段忌尘之间终究是落下了一很的坎儿。

“是，话有扯远了，我为啥突然想起来讲这茬事儿呢。”邵凡安抓抓下，睛往下落了落，“我……我家里其实还有个弟弟，弟弟小我一岁，我们那时一起跟着爹娘上路。”他顿了顿，“爹娘把我留在了路边，带着弟弟走了。”

邵凡安一愣，没想到自己门外能聚着这么多久日未见的前辈们，赶一拱手：“杜前辈，玄清前——”

邵凡安站起来，伸手在段忌尘脑瓜上轻轻了一把：“给我时间，等我想清楚了，就给你答案。”

起，直接的小山的名字。”

邵凡安明白这个理，自己昨儿个晚上也想了一宿，但没彻底想明白。他不想自己稀里糊涂的呢，还要耗着段忌尘。

他曾说过，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过去便是翻篇儿了，不该再反反复复的计较，两个人都应该继续往前走。可如今两人若是想要心意相通，那便不是各自向前，而是要走向彼此，是要将两颗心完完全全地在一。

他至今依然觉得段忌尘那时候的选择并没有对错之分，在那样一情况下，不论选谁都会留下遗憾，甚至他还有蛊虫帮着挡去了几分伤害。

他被自己最亲近、最在乎的人舍弃了一次又一次。

“果真如此。”邵凡安嘀咕了一句，将目光转向段忌尘，心说苏绮生当年特意潜伏在重华的巡诊队伍里，还在夜里搞过一次偷袭，果然是在打段忌尘的主意。

“我不知你——”段忌尘怔怔的，“你从未和我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