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凡安心中一动，语气有些急切地：“段忌尘，你心智恢复了？”

邵凡安这会儿还抱着他在山上兜圈呢，他醒了仰脸看看邵凡安的侧脸，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牵住段忌尘的手，领着小孩儿往前走了没几步，小孩儿挣了一下，又攥住他手指反握回来。他一下从牵着，变成了被牵着。

他低着脑袋继续：“你不下山，也从未回复我的消息。”

段忌尘，伸一只小手掐算了一番。邵凡安蹲在那儿直瞅着他，他脸儿隐隐红了红，手又背过去，说：“你不要盯着我看。”然后转过去，随手拿了截儿树枝在地上划拉半天，又拿小石儿摆阵，又掰着手指数数的，最后抱着膝盖想了又想，才站起来，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往那边走。”

段忌尘脑袋压得低低的，又过了好一会儿：“可是我想你。”

一听这个，邵凡安顿时苦笑不得，估摸着他这是恢复了一，又没完全恢复，大概就是从“尘儿”变成“忌尘”的阶段了，离完全变回“段忌尘”应该尚有些距离。

街的两侧全是行匆匆的过路人，墙的树枝被雪压得很低，街的尽站着一个小小的背影。

然后段忌尘就有模有样地领着他一路追着雷声而去。

“醒了？”邵凡安正转得脑壳疼呢，分神看了他一。他抿抿嘴，别别扭扭的挣了一下，小声说：“放我下来。”

那裂看着颇为熟，之前他俩在鬼村闯阵时便是找到了和这一样的隙。

他愣了一愣，那声音又：“你说他会在你们两个之中选择谁？”

邵凡安僵着没去回应，那声音渐渐淡去，突然之间，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他脸颊上。

邵凡安这才明白过来，他这会儿推卦算阵不如二十岁的自己算得利落，刚刚扭扭的可能是有不好意思了。

邵凡安伸手在他脑袋上了一把，然后一伸胳膊把他抄了起来。

段忌尘刚刚还端一装大人的劲儿呢，这会儿小脸儿倏然一塌，瘪了瘪嘴：“你不要凶我。”

那声音蛊惑，如幻如真，继续：“你猜——他会舍弃谁？”

前方便是离落雷最近的地方，果不其然，在雷声最为密集的界赫然显一裂。

他侧过，前飘过一阵被风的雪。

邵凡安微微一皱眉，他在山上从未收到过什么消息，刚想开问一句，段忌尘牵着他在前山一拐，一雷忽然炸在他俩脚边。

邵凡安只好蹲下又去哄：“忌尘，你能不能带我找到落雷的地方？咱们要破阵，我猜测破阵的关键就在雷声里。”

“那咱们走。”邵凡安说着要去抱他，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自己走。”

那雪有鹅大，他下意识追着落雪的方向看过去，乎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见到南疆的竹楼，在他后现的，是一条飘着雪的街。

邵凡安心说小孩儿开始闹别扭了，怕雷还不给抱，但嘴上也没说啥，不让抱就不抱了，就改牵他手。

邵凡安和他对视了两，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那天雷在不远的山上一接着一的往下劈，听着声音就骇人的。

段忌尘一只脚跨裂里，邵凡安掀了下衣摆正要跟上，耳边忽然传来一声音——“我也很好奇，他的选择。”

那声音由远及近，尾音几乎撞他耳里。

段忌尘后背明显僵了一下，还是往邵凡安前站了站，看那样像是想护着他。

看来这便是阵的阵了。

在他怀里慢慢悠悠睡醒了。

那天风雪加，雪下的特别大。

邵凡安看看他。

说着就想去睛，邵凡安拦着不让他，还说：“那你不该好好听你爹的话吗？”

邵凡安把他放下去，他站在地上，扯扯衣摆整整腰带，又好好捋了一下脑瓜后面的尾辫，然后两只小手往后一背，有些别扭又有严肃地看向邵凡安。

段忌尘立刻咬了咬下嘴，睛眨了好几下，看样是想哭，但拼命忍住了，过了片刻才带着几分委屈回：“……我爹不让我去找你。”

邵凡安低看看段忌尘圆圆的脑瓜，忽然问了一句：“挨雷劈疼不疼？”

邵凡安托着段忌尘的让他站到最上方的大石上，喊他先去。段忌尘回拉扯了一把邵凡安的衣袖，邵凡安随即：“你先去，我上。”

要说刚刚还是乎乎的“尘儿”，他此时的神情可能更接近段忌尘一些。

段忌尘两只脚都走了裂之中，这时像是发现了不对劲，回过来喊他：“邵凡安——”